山洞内,岁月沉淀下的宁静被阿无平静的讲述打破,又在她的话语中,沉淀为一种更为深广的、横跨万古的寂静。
云昊盘膝坐在她对面,没有催促,没有质疑,只是一个最专注的聆听者。
篝火般跳动的灵石光芒映照着他沉静的侧脸,也映照着阿无那双在纯黑与苍白之间、仿佛蕴藏着无尽星河的奇异眼眸。
“……所以,早在大荒时,我便能隐约感知到那份沉睡在神魂深处的‘本我’,或者说……我的‘前世之身’。”
阿无的声音平缓,如同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古老传说,只有那偶尔凝滞的微顿,泄露一丝其下的波澜。
“那是一份太过浩瀚、也太过沉重的力量与记忆。我本能地……畏惧它。
并非畏惧力量本身,而是畏惧那份记忆的洪流,会淹没‘现在’的我——这个与你相遇、并肩、历经生死、拥有这些鲜活记忆与情感的‘阿无’。
我怕‘醒来’后,会忘记大青山下的初遇,忘记时空乱流中的扶持,忘记白骨深渊外的誓约……忘记你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云昊脸上,那纯黑的瞳孔深处,似乎有极细微的涟漪荡开,冲淡了那份万古的沧桑,添上了一抹属于“此刻”的温柔与脆弱。
“因此,我宁愿以这重修之身,慢慢行走、体悟,哪怕力量恢复缓慢,前路艰险。直到……骷髅妖帝夺我轮回盘,镇我于万骨山。”
她语气转冷:“轮回盘乃我本源所系,更是我重修道途之锚。它若被彻底炼化或损毁,我此番重修将根基尽毁。
甚至可能牵连本尊神魂,再无望窥得那一线超脱之机。不得已……我只能唤醒那份沉睡的力量。”
“那一刻,‘僵祖真身’显现,并非简单的力量解放,而是沉寂万古的本尊神魂,在我意志的主动呼唤与危机刺激下,短暂苏醒、加持己身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一缕黑白轮回之气萦绕,又悄然散去:“那力量确属我,却又不完全是‘此刻’的我所能完全驾驭。
斩杀骷髅妖帝后,轮回盘归位,两股力量、两份记忆在体内冲撞激荡,几乎失控。这百年闭关,与其说是疗伤,不如说是一场……艰难的融合与梳理。”
她停顿了更长时间,山洞内只有灵石光芒无声跳跃。
“如今,融合已成。”阿无最终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,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
“本尊的神魂、力量、记忆,与重修后的意识、经历、情感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