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天朝数万里至北,若非避难,定有别因,意欲探其消息,奈内外相隔,不得其详。去岁冬间,他跟驸马进朝议事,女儿探知回来尚早,正好看其行藏,即至外厢,暗将房门橇开,搜出檄文一道,血书一封,这有晓得他是英国公忠良之后,避难到此。因此今年两次舍死劝他,及早改图。女儿原想救出丈夫,冀其勉承父志,立功于朝,以复祖业,庶忠良不至无后,如此英公亦瞑目九泉。倘得如愿,女儿一身如同蒿草,即使驸马闻知,亦必含笑就死,复有何恨!那知他无情无义,反将女儿陷害。若说他出于无心:今春女儿被责,几至九死一生,合府无人不晓,他岂不知?今又和盘托出,竟是安心要害女儿,却将自己切身之事全置度外,岂非别有肺肠么?”
说罢,司徒妩儿放声大哭。
唐敖听罢,又惊又喜道:“此人既是徐姓,又是英国公之后,兼有檄文、血书,必是徐敬业兄弟之子无疑。数年来,我在四处探信,那知盟侄却在此处。吾女如此贤德,不避祸患,劝他别图。他不听良言,已属非是;反而将此话告诉驸马。此等行为,真令人不解,你休要悲恸,其中必有别情,等我前去会他一面,便见分晓。”
司徒妩儿止悲道:“义父呼他为侄,是何亲眷?”
唐敖就把当日结拜各话,细细告知。随即约了多九公、林之洋二人,寻至驸马府,攒了许多工夫,用了无限使费,才将徐承志找出来。
徐承志把唐敖上下打量,细细望了一望道:“此非说话之处。”即而携三人,走进一个茶馆,检了一间僻室,看见左右无人,这才向唐敖下拜道:“伯伯何日到此?今在异乡相逢,真令侄儿梦想不到。”
唐敖忙还礼道:“贤侄如何认得老夫?”
徐承志道:“当日伯伯长安赴试,常同父亲相聚,那时侄儿不及十岁,曾在家中见过,此时虽然隔十余年之久,伯伯面貌如旧。所以一望而知。”
徐承志因而向多九公、林之洋二人见礼,说道:“二位尊姓?”
唐敖说道:“这都是老夫内亲。”因将二人姓名说了。茶博士送上茶来。
徐承志道: “伯伯因何来到海外?近来武后可缉捕侄儿?”
唐敖即将中榜后但是被人参并缉捕谈了几个话告诉了一遍。因而又问徐承志,说道:“贤侄为何返奔到此?”
徐承志说道:“侄儿自从父亲被难,原想持着遗书,投奔文伯伯处。奈各处缉捕甚严,只得撇了骆家兄弟,独自逃到海外。飘流数载,苦不堪言,甚至僮仆之役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