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902章 酒保咬文,腐儒嚼字  王钟亭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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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拳!”

这话一说,吓的酒保连忙说道:“小子不敢!小子改过!”

随即酒保走去取了一壶酒,两碟下酒之物,一碟青梅,一碟齑菜,三个酒杯,每人面前恭恭敬敬斟了一杯,退了下去。

林之洋素日以酒为命,看见了酒,心花都开,望着唐敖和多九公二人说了声:“请了!”然后举起杯来,一饮而尽。

只是那酒方才下咽,林之洋不觉紧皱双眉,口水直流,捧着下巴喊道:“酒保,错了!把醋拿来了!”

话音刚落,只见旁边座儿有个驼背老者,身穿儒服,面戴眼镜,手中拿着剔牙杖,坐在那里,斯斯文文,自斟自饮。一面摇着身子,一面口中吟哦,所吟无非“之乎者也”之类。

这个驼背老人正吟的高兴,忽然听见林之洋说酒保错拿醋来,慌忙住了吟哦,连连摇手道:“吾兄既已饮矣,岂可言乎,你若言者,累及我也。我甚怕哉,故尔恳焉。兄耶,兄耶!切莫语之!”

唐敖、多九公二人听见这几个虚字,不觉浑身发麻,暗暗笑个不了。

林之洋说道:“又是一个通文的!俺埋怨酒保拿醋算酒,与你何干?为甚累你?倒要请教。”

那老者听罢,随将右手食指、中指,放在鼻孔上擦了两擦,道:“先生听者:今以酒醋论之,酒价贱之,醋价贵之。因何贱之?为甚贵之?真所分之,在其味之。酒味淡之,故而贱之;醋味厚之,所以贵之。人皆买之,谁不知之。他今错之,必无心之。先生得之,乐何如之!第既饮之,不该言之。不独言之,而谓误之。他若闻之,岂无语之?苟如语之,价必增之。先生增之,乃自讨之;你自增之,谁来管之。但你饮之,即我饮之;饮既类之,增应同之。向你讨之,必我讨之;你既增之,我安免之? 苟亦增之,岂非累之?既要累之,你替与之。你不与之,他安肯之?既不肯之,必寻我之。我纵辨之,他岂听之?他不听之,势必闹之。倘闹急之,我惟跑之;跑之,跑之,看你怎么了之!”

唐敖和多九公多二人听了,惟有发笑。

林之洋说道:“你这几个“之”字,尽是一派酸文,句句犯俺的名字,把俺名字也弄酸了。随你讲去,俺也不懂。但俺口中位股酸气。如何是好!”

林之洋桌上望了一望,只有两碟青梅、齑菜。看罢,口内更觉发酸。因此大声叫道:“酒保!快把下酒多拿两样来!”

酒保答应,又取来四个碟子放在桌上:乃是一碟盐豆,一碟青豆,一碟豆芽,一碟豆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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