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书中大旨,或大贤记不明白,婢子也不敢请教,苦人厮难。但卷帙、姓名,乃书坊中三尺之童所能道的,大贤何必吝教?”
多九公顿时感到不好意思,连忙回应道:“实是记不清楚,并非有意推辞。”
紫衣女子道:“大贤若不说出几个书名,那原谅的不过说是吝教,那不原谅的就要疑心大贤竟是妄造狂言欺骗人了。”
多九公听罢,只是急的汗如雨下,无言可答。
紫衣女子道:“刚才大贤曾言百余种之多,此刻只求大贤除婢子所言九十三种,再说七个,共凑个一百之数。此事极其容易,难道还吝教么?”
多九公只急的抓耳挠腮,不知怎样才好。
紫衣女子见状,说道:“如此易事,谁知还是吝教!刚才婢子费了唇舌,说了许多书名,原是抛砖引玉,以为借此长长见识,不意竟是如此!但除我们听说之外,大贤若不加增,未免太觉空疏了!”
红衣女子说道:“倘大贤七个凑不出,就说五个;五个不能,就是两个也是好的。”
紫衣女子接着说道:“如两个不能,就是一个;一个不能,就是半个也可解嘲了。”
红衣女子笑道:“请教姐姐:何为半个?难道是半卷书么?”
紫衣女子道:“妹子惟恐大贤善忘,或记卷帙,忘其姓名;或记姓名,忘其卷帙:皆可谓之半个,并非半卷。我们不可闲谈,请大贤或说一个,或半个罢。”
多九公被眼前这两个女子冷言冷语,只管催逼,急的满面青红,恨无地缝可钻。莫讲所有之书,俱被紫衣女子说过,即或尚未说过,此时心内一急,也就想不出了。
旁边卖东西的那个老者坐在下面,看了几篇书,见他们你一言、我一语,不知说些甚么。
后来看见多九公面上红一阵、白一阵,头上只管出汗,只当怕热,因此取一把扇子,道:“天朝时令交了初夏,大约凉爽不用凉扇。今到敝处,未免受热,所以只管出汗。请大贤扇扇,略为凉爽,慢慢再谈。莫要受热,生出别的病来。你们都是异乡人,身子务要保重。你看,这汗还是不止,这却怎好?”因而用汗巾替多九公揩道:“有年纪的人,身体是个虚的,哪里受的惯热!唉!可怜!可怜!”
多九公接过扇子,笑了笑,想要给自己解围,于是附和说道:“此处天气果然较别处甚热。”
老者又献两杯茶道: “小子这茶虽不甚佳,但有灯心在内,既能解热,又可清心。大贤吃了,就是受热,也无妨了。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