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的李延寿作《南北史》的时候把隋朝列入《北史》中,无非因他起自朔方,脱胎北周,后又仅得一传,便为李唐所灭,所以因类相聚,不复另起炉灶。
作者就遵循故例,随笔叙下,看官不要疑我界划不明,模糊了事呢。再顾本书卷首,并将南北纪年叙清起讫,一笔不漏。
闲文少叙。
且说晋王杨广振旅将归,奉诏毁平建康宫阙,俾民耕垦,更就石头城增置蒋州,派吏置兵,俱已就绪,乃奏凯还朝。
所有陈叔宝以下,如后妃子女、公卿大臣,一并带归。
水陆相继,累累不绝,隋文帝杨坚亲自来至骊山,慰劳旋师诸军,并入长安,献俘太庙。
陈后主陈叔宝为首列,王公将相,并乘舆服御,天文图籍等,依次继进。两旁用铁骑夹道,由晋王杨广、秦王杨俊引入庙中,献告如仪。
礼毕入朝,晋授晋王杨广为太尉,特赐辂车乘马,衮冕圭璧。
杨广谢恩而出。越日,由隋主坚坐广阳门观,召见陈叔宝等,使纳言宣诏抚慰,又令内史传敕,责他君昏臣佞,乃至灭亡。
陈叔宝及王公大臣,并惶惧伏地,不敢答词。
屏息良久,始下赦书。
陈叔宝舞蹈谢恩,余众亦随着叩谢。
惟陈司空司马消难,之前曾得罪而投奔陈朝,此次陈、隋交战,受任大监军,一筹莫展,也为所虏。
隋文帝杨坚本欲对他加诛,因司马消难曾经为父执,权从末减,特免他死罪,配为乐户。
甫阅二旬,又加恩释免,特别引见,司马消难未免增惭;年又垂老,没多久即死。鲁广达自悼国亡,遇疾不医,也即病终。
隋文帝杨坚再御广阳门,赐宴将士,门外堆满布帛,直达南郭,按班赏赐,计用三百余万匹,封杨素为越国公,贺若弼为宋国公,各赐金宝。
惟韩擒虎为有司所弹劾,说他驭下不严,士卒在建康时,曾经淫污陈宫,所以不得爵赏。
韩擒虎心甚不平,遂与贺若弼争功御前,贺若弼说道:“臣在蒋山死战,破陈锐卒,擒陈骁将,震扬威武,遂平陈国,韩擒虎并未剧战,怎得与臣比功?”
韩擒虎说道:“本奉明旨,令臣与弼同时合势,进取伪都,弼乃先期进兵,遇贼即战,致将士伤毙甚多,臣但率轻骑五百,直捣金陵,降任蛮奴,注见前。执陈叔宝,据府库,倾巢穴,弼至夕方扣北掖门,由臣开关纳入。据此看来,弼功何在,尚得与臣比论么?”仿佛晋初浑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