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,我想你作一个整人情吧。你身上穿的这身衣服,怎么也值个五六两银子。你死了,也是叫狼吃狗咬,白白的糟踏了这个衣服。你且脱下来送给我吧。落一个净光来净光去,岂不甚好?”
梁达宏一听和尚说出此言,气得浑身发抖,骂骂咧咧地说:“好个和尚,你真是懂交情!我同你萍水之交,都已经送你几两银子了,我反烧纸引了贪心鬼来呀。”
和尚拍手大笑,说道:“善哉善哉,你不要着急。我且问你,你银子丢失,你就去寻死。五六十两银子也算不了什么。我代你去把女儿找着,叫你们父女相会,骨肉团圆好不好?”
梁达宏听见这个和尚说的这番话,半信半疑地说:“和尚,我把赎女儿的银子弄丢了,就是把女儿找着,也无银子赎身,那也是不行了。”
和尚说:“那敢情好,我自然有我的道理,你且同我走吧。”
梁达宏一听和尚这样说,心里感到一点感动,连忙问说:“和尚,宝刹在哪里参修?贵上下怎么称呼?”
宝志大和尚说道:“我天柱山的僧人。我名宝志,人皆叫我志公。”
梁达宏见这个叫宝志的大和尚说话不俗,于是自己把丝绦解下,重新系在腰间,语气平和地说道:“师傅,你说上哪儿去?”
宝志大和尚说道:“只管跟着贫僧走。”
转身带了梁达宏往前走。宝志大和尚口唱山歌:
南来北往走西东,看得浮生总是空。
天也空,地也空,人生渺渺在其中。
日也空,月也空,来来往往有何功。
田也空,地也空,换了多少主人公。
金也空,银也空,死后何曾在手中。
妻也空,子也空,黄泉路上不相逢。
大藏经中空是色,般若经中色是空。
朝走西,暮走东,人生恰似采花蜂。
采得百花成蜜后,一场辛苦一场空。
夜静听的三更鼓,翻身不觉五更钟。
从头仔细看将起,便是南柯一梦中。
不信但看桃李树,花开能有几时红。
直饶做到公卿相,死后还归泥土中。
身归土,气随风,一片顽皮裹臭脓。
败坏不如猪狗相,何不当初问志公。
生有一,死无二,休向人前跨伶俐。
在生置下万顷田,死后只得三步地。
宽八尺,长丈二,仔细思量真个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