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氏看看女儿,又看看女婿,见他们的才貌体态,无不相当,正好一对夫妻,不觉满心窝里装着欢喜。两家既然合一,胡氏心疼女婿,怕他住在外面,下人们不会伺候;女儿又是娇养惯的,不会服侍人,便替他们作主,搬了进来,同住在一间屋子内。外面许多的房子,通通都给一班的下人居住了。
此时胡氏最耽心的是成骄的眷属一到,就得将他的爱婿夺去。好似借来的东西,物主是要收回自用一般。常时也把此意对女儿谈起,春瑛却甚识大体,觉得伦常骨肉之间,理应一堂团聚。况且同居一室,但隔内外,能有什么彼此之分。因此始终没曾将此话向丈夫成骄提起。
哪知事有蹊跷,这王成骄尽说家人眷属在建业城内,却始终不见有只字往来。时时说母亲等不久就会来杭州城之类的话,可是一住三年,并也不见有什么人前来。揣测他的情况,可似乎又完全不以家人为念的样子。
胡氏年老识昏,但求女婿和女儿经常依在膝下,于愿良足,最好是不要有人将女婿拉开自己面前,也就完了。至于女婿的家事,完全置之不理。
春瑛是聪明绝顶的女子,察觉到丈夫有这样特异的情况,焉有不加疑虑的道理?
可每到忍不住想问丈夫的的时候,也常将自己的疑团,微微透露一些。一面留神察看丈夫成骄的状态。不料成骄似乎有什么心事一般,很怕他问起关于自己的家事,便是对答之间,也处处显出支吾忐忑的情状。这样一来,越发增加了春瑛的疑心。
这个时候,春瑛已经生下了一对子女,所奇的是,两次分娩的时候,都有金龙入梦的异征。醒来之时,就对丈夫成骄说明这个情况。
王成骄却只说:“这是帝王之象。莫非孩儿们将来有九五之福么?”因恐消息传出,容易惹祸,力戒春瑛不得随便告诉别人。春瑛也就是半信半疑了。
又过了三年,儿子和女儿也都五六岁了。但是春瑛还是时不时会做关于蛟龙的那些怪梦。这次梦境较为清楚。她已经认清梦中之龙,确和寻常龙形微有不同,而且有一股凶悍之气,让人见而生畏。
从梦里醒转过来的时候,春瑛又把这疑点对丈夫王成骄说了出来。
王成骄一听龙形有异,不觉突然变了面色。虽然还是一般的笑容可掬,和他辩说了一会儿,但从笑容之中,即可显现他狰狞诡秘的神态。
此时春瑛的心中,不知怎样转念,顿时感觉丈夫虽然与自己煮伉俪多年,情深意切,但是对于妻子的诚意,似乎还不能有十二分的诚挚密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