奸商各思牟利,往往犯法私铸。有司虽奏请改造五铢钱,但民间私铸之事仍然不绝,楚地一带,私钱尤多,汉武帝特召故内史汲黯入朝,拜为淮阳太守,使治楚民,汲黯固辞不获,乃入见汉武帝道:“臣已衰朽,自以为将填沟壑,不能再见陛下,偏蒙陛下垂恩,重赐录用。臣实多病,不堪出任郡治,情愿乞为中郎,出入禁闼,补阙拾遗,或尚得少贡愚忱,效忠万一。”
汉武帝笑说道:“君果薄视淮阳么?我不久便当召君。现因淮阳吏民,两不相安,所以借重君名,前去卧治呢。”
汲黯只好应命,谢别出朝。当有一班故友,前来饯行,汲黯不过虚与周旋。惟见大行李息,也曾到来,不觉触着一桩心事,惟因大众在座,不便与言。待李息去后,特往息家回拜,屏退左右人与其语道:“黯被徙外郡,不得预议朝政,但思御史大夫张汤,内怀奸诈,欺君罔上,外挟贼吏,结党为非,公位列九卿,若不早为揭发,一旦汤败,恐公亦不免同罪了!”
却是个有心人。李息本是个模棱两可的人物,怎敢出头弹劾张汤?不过表面上乐得承认,说了一声领教,便算敷衍过去。汲黯乃告辞而往,自去就任。李息仍守故态,始终未敢发言。那张汤却揽权怙势,大有顺我便生,逆我就死的气势。
之前汉武帝与张汤商量制造白鹿皮币,询问大司农颜异的意见。颜异反对,汉武帝刘彻因此不高兴。张汤又与颜异不和,正好有人以其他事告发颜异,张汤早就看颜异不顺眼,既然遇到这个机会,想着把颜异除掉。
颜异就被逮捕下狱,由张汤审问。颜异曾和客人对话,客人说法令初下,有不便之处,颜异没回应,只是稍微讥讽了几句。张汤就上奏称颜异作为九卿,见法令不便,没有明说却内心诽谤,判处死刑。于是开启了所谓“腹非(腹诽)”的先例,从此公卿大夫也大多阿谀奉承、讨好皇帝。
汉武帝刘彻不分皂白,居然准奏。秦朝苛律,诽谤加诛,至汉文帝时已将此禁除去,那知张汤,不但规复秦例,还要将腹诽二字,指作异罪,平白地把他人杀死,岂非惨闻!颜异既是冤死,又将腹诽论死法,加入刑律。比秦法尤暴,汉武帝不得辞咎。试想当时这班大臣,还有何人再敢忤逆张汤,以身试法呢?
河东郡人李文曾与张汤有隔阂,不久担任御史中丞。为了泄愤,多次在上奏的文书中寻找对张汤不利的证据,都没有得逞。张汤有个心爱的属吏名鲁谒居,知道张汤对李文不满,便指使他人上奏影射李文有图谋不轨的奸邪之事,汉武帝将此事交给张汤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