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替她挑的那条路,看着体面,可她心里头亮不亮堂?您问过没?她夜里躺下,闭得上眼睛吗?她吃饭的时候,筷子夹得稳吗?您知道她最近梦见什么了吗?”
“女子迟早要成亲嘛!这回没成,咱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……”
林如诲抬手抹了把脸,语速加快。
“媒人那边我还留着几个可靠的,再过些日子,一道把八字合了。”
“爹,”林雨薇直接截住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谁乐意娶一个离过婚的姑娘?干娘说得对,我才二十,又不是七十!非得关在屋里绣花、等婆家、熬日子?我闷得慌!您要是真觉得我丢人,以后我连‘林家’两个字都不提,行不行?”
她抬起脸,眼眶通红,但没掉眼泪。
“我搬出去住,自己挣饭吃,不沾林家半点光。”
“胡闹!哪有姑娘家说这种疯话的?”
林如诲嘴上骂着雨薇,眼睛却一直往宋酥雅脸上瞟。
“你……你倒说说,这事该咋办?”
“看我干啥?”
宋酥雅毫不避让,干脆摊牌。
“您是怕她嫁不好,还是怕她压根嫁不出去?与其硬塞一门亲事,让她再被戳脊梁骨戳到死,不如放手看看两三年,够她活明白,也够您看清局势。您信不过她,也信不过我?”
“再说,两三年后她才二十二三,干啥不晚?学手艺、做生意、甚至再谈一场恋爱,哪样不行?她识字,会算账,手不笨,心不懒,凭什么只能等别人来挑?”
“荒唐!你这个岁数,早该当娘了!再拖下去……”
林如诲猛地起身。
“族里那些嘴碎的,背地里早议论开了!”
“爹,”林雨薇突然低头,声音发颤。
“如果……女儿再也怀不上孩子呢?我那次和离,是因为流产伤了身子……”
她拿袖子捂住脸,肩膀微微抖着。
“大夫说我宫寒难调,日后即便用药,也未必能稳住胎。爹,求您别逼我了……”
林如诲张着嘴,瞳孔一缩,又慢慢收紧。
“林大人,”宋酥雅抬手敲了敲柜台,指节叩在榆木板上,发出三声短促的闷响。
“您这光顾着生气,我饭都卖不出去了!话说不到一块儿,不如先散?改天心平气和了,咱再聊?”
她指尖朝外一扬,示意门口那块褪色的布帘子。
林如诲还怔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