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紫玥眼圈一下子红了。
这半个月在家养着,全是宋嬷嬷一口一口喂、一遍一遍擦。
路亭舟呢?
连杯温水都不递,张嘴就是埋怨!
“别揉眼睛,哭多了要发炎。”
宋酥雅心疼地拍她手背。
“看你这样子,就知道受了多少气。”
“娘……这红糖……怕是得花不少钱吧?”
她小口喝着,声音都在抖。
“你这身子骨,难道还不值一碗糖水?”
宋酥雅摆摆手。
“我不是老跟你讲?气堵在心里最伤人,有话就说,别憋成疙瘩。”
“娘,我铁了心要离,可他死活不点头,我能怎么办?”
林紫玥攥紧衣角,“他还盯上咱们这宅子!他清楚,一旦和离,他连块砖都带不走!娘……他,简直……太绝情了!”
“用不着绕弯子,他啥样人,我心里门儿清。”
宋酥雅语气平平。
“和离文书,俩人按了手印才算数,对吧?你写好,我来让他摁。”
“娘……他是您亲生儿子啊,您怎么……”
林紫玥愣住了。
婆婆前前后后判若两人,变太快,快得她都不敢信。
“事情都摆在眼前了,你都能看清他是块啥料,我还能糊里糊涂装瞎?”
宋酥雅顿了顿,指尖轻轻捻着袖口的绣线,喉头微动,低声说,“紫玥,你还记得侯府出事那会儿,宋家为啥连个照面都不打吗?”
“宋家也是世族,我爹都七十了,最后只肯接彦秋一人过去……说起来,看你现在的样子,就像看到当年的我自己……”
她抬眼望向窗外,天光刚透出灰白,声音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那时候我也是孤身一人,抱着彦秋在门槛上坐了一整夜,没人来拉一把。”
“指望别人?那真是白搭!咱自己争口气,活出个人样来才最靠谱!”
林紫玥怔在原地,眼睛直勾勾盯着宋酥雅。
原来婆婆娘家那边压根儿不松口帮忙。
所以婆婆才一直没让她回林家开口求助?
是早摸透了她爹那副铁石心肠的脾气,才感同身受、不愿添堵?
林紫玥越琢磨越酸鼻子,眼泪差点儿打转。
她悄悄吸了吸气,把哽咽咽了回去。
“娘……为啥当女人,就这么憋屈呢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