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蛋!我杀了你!”
血,从刀刃与皮肉相接处缓缓渗出,在月白长袍上洇开一朵触目惊心的红。
寝殿内一片死寂。
洛曌握着匕首的手在发抖,锋利的刀刃已没入顾承鄞胸膛近寸。
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,沿着脸颊缓缓滑落。
她却恍若未闻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手中那把匕首。
盯着那没入血肉的刀刃,盯着那一点点洇开的红色。
她刺中了。
顾承鄞没有躲。
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洛曌脑海中炸开,将方才所有的愤怒、委屈、怨恨炸得粉碎。
匕首是她从枕下摸出来的,这东西放在那里不知多久。
原不过是聊以慰藉的念想,洛曌从未想过真有要用它的一天。
可就在方才,当意识傀儡消散,当她对上顾承鄞那双笑吟吟的眼睛时
恐惧、屈辱、怨恨,委屈一股脑全部涌上心头。
她装了那么久。
忍了那么久。
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。
她以为自己瞒过了顾承鄞,以为自己终于能挺直腰杆说一句你输了。
可顾承鄞轻描淡写间便解除了催眠,让她苦心经营的伪装如沙塔般崩塌殆尽。
什么都没有了。
圣旨,口谕,那些暗中的布置,那些洛曌以为能翻盘的底牌。
在顾承鄞面前,统统都成了笑话。
他又赢了。
她又输了。
每一次都是这样,每一次都逃不脱顾承鄞的掌心。
洛曌不知道那一刻自己是怎么想的。
或许是被逼到墙角的困兽之怒,或许是长久隐忍后的彻底崩溃。
又或许,只是想在那张永远从容不迫的脸上,撕开一道口子。
洛曌记得自己怒吼出声,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怨恨,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她从枕下摸出那把匕首,修为全力运转,从床上骤然起身。
手中的匕首高高抬起,直直朝着顾承鄞刺去。
这一刻洛曌什么都没想。
什么后果,什么代价,什么体面。
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她只想捅顾承鄞一刀,只想让他疼。
只想让他知道,她洛曌不是任人揉捏的玩偶。
匕首刺出时,洛曌看到了顾承鄞的眼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