脖颈的黑发。
可指尖刚碰到湿滑的发丝,那些东西就像活的一样,瞬间缠上了他的手指,顺着指缝往里钻,勒得他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。
剧痛让他发出变调的惨叫,整只手被黑发裹成了一团。
女鬼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往前走。
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落下,石板上都会留下一个浑浊的水痕,那水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他的方向蔓延。
更多的黑发从她垂落的裙摆下涌出来,像潮水般铺在桥面上,朝着他的方向汇聚。
石头的后背狠狠撞在了桥栏杆上,再也退无可退。
那些黑发已经彻底缠上了他的脖颈,一点点勒进他的皮肉里。
他张大嘴拼命想呼吸,却吸不进半分空气。
肺里火烧火燎地疼。
视线开始发黑,耳边只剩下黑发收紧时,喉骨被勒得咯吱作响的声音。
他的眼角余光里,女鬼那张惨白的脸已经凑到了他面前。
湿发糊了满脸,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死死锁着他,咧到耳根的嘴里淌下黑色的液体,不偏不倚滴在他的脸上。
冰冷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进嘴里,带着浓重的河腥腐烂味,呛得他剧烈地咳嗽,可脖颈被勒得太紧,连咳嗽都成了奢望。
他的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,眼睛瞪得滚圆。
瞳孔里只剩下那张越凑越近的鬼脸。
黑发还在疯狂收紧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管被彻底压扁。
意识一点点往下坠,坠入无边的黑暗。
最后,他的身体猛地一僵,四肢无力地垂落下来,再也没了动静。
可那些缠满他全身的黑发却没有松开,反而拖着他的身体,一点点往桥边挪去。
栏杆的缝隙里,更多的黑发涌出来,裹住他的身体,将他缓缓拽入了桥下深不见底的黑暗里。
桥面重新恢复了死寂,只留下石板上一滩慢慢晕开的浑浊黑水,和几滴溅落的暗红血迹。
但它们很快就被带着河腥味的夜风吹干,仿佛刚才的惨叫与挣扎,从来都没有发生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