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头等。
他不知道上面有什么。
但他看见林尽染的肩膀,极其轻微地,颤了一下。
江暮云感觉有个锋利的异物死死贴在他颈侧。
是陈屿。
他还穿着十七年前那件白衬衫,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。
金边眼镜在昏暗的光线里反射着一点微光。
头发一丝不乱,像是刚从画室里走出来,而不是从井盖子里爬出来。
他就站在江暮云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他右手握着一把美工刀。
刀片推出了一截,足够割开江暮云的颈动脉。
他微微偏过头,越过江暮云僵住的肩膀,看向塔身上那个停住的身影。
金边眼镜后面,那双眼睛弯了弯。
那是笑。
“林老师,爬那么高,不累吗?”
林尽染没有回答。
她维持着原来的姿势,一只手扣着横梁,另一只手还悬在半空。
指尖距离那个编号0001的盒子,不到十厘米。
陈屿仰着脸看她,刀尖稳稳地压在江暮云颈侧。
“陈屿,你是不是不知道,她其实为你生过一个孩子。”
陈屿愣了一下,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比刚才更开心。
“林老师,你真的很聪明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得像在哄一个做错事的学生。
“难怪,沈先生会那么喜欢你,我也有点了呢,但是这种话,骗骗别人还行。”
他的刀尖在江暮云脖子上轻轻蹭了一下。
“她要是真生过孩子,我怎么会不知道?”
他偏过头,认真地端详着江暮云的侧脸。
“是吗?你画过她那么多次了,难道没发现这孩子和她是那么的像吗?”
陈屿握着刀的手,僵住了。
十七年前,江小悠最后一次坐在画室里。
那天她一直想说什么,欲言又止。
他嫌她打扰他作画,让她别动。
她就不说了。
只是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,和面前这个少年一模一样。
他想说什么。
但刀尖忽然被握住了。
“不要伤害我的儿子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