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握着一把美工刀,就着烛光,一下、一下,极其专注且熟练地为他削着一支铅笔。
碳粉与木屑的碎影,随着她小刀的动作,细微地飘落。
她的侧影看起来有种诡异的温顺,与素描本上那个绝望祈祷的姿态判若两人。
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:
这不是恋爱。
这甚至不是单方面的献祭。
这是饲养。
是驯化。
“嗒。”
美工刀片被推出的金属声,这次贴着她的耳廓响起,冰冷的气息吹动了她的发丝。
林尽染极其缓慢地转过头。
真正的沈雨眠就站在她身后。
那张惨白的脸几乎要贴上她了,咧开的嘴角蜿蜒下暗红的痕迹。
那双空洞的白色眼珠却没有在看林尽染。
她在看墙上的陈屿。
烛火猛地一跳。
林尽染身体已经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。
她不是向后躲,而是猛地向前一扑,借力将自己甩向了教室右侧那排高大的石膏像后面。
“嗒。”
刀片弹出的声音几乎追着她的身后响起。
不能停。沈雨眠的动作看似僵硬,但速度奇快,而且……完全听不到脚步声。
她只能依靠美术刀的声音来判断方位。
左边?还是右边?
又是一声“嗒”,这次在左前方!
她猛地朝反方向蹿出,几乎是连滚爬过另一个静物台,蜷缩在一堆破旧画板后面。
眼角余光瞥见墙上。
陈屿的影子依旧低着头,对这场生死追逐漠不关心,甚至他手中铅笔的剪影,似乎动得更快了些。
他在画画?
画这场追逐?
这个念头让她胃里一阵翻搅。
但她强迫自己冷静。
她的视线急速逡巡过那些静物、画架,最终定格在教室最后方。
那里隐约有门的轮廓,但被一块巨大的立板半挡着。
而就在那块立板的把手上,挂着一把老式挂锁。
为什么这里会有锁?
谁会在一间教室后门,特意挂上一把锁?
答案立刻浮现:陈屿。
但这不仅仅是为了防止逃离。
她看清了,锁孔周围有反复摩擦的划痕,,在昏黄烛光下格外刺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