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空无一人。
金鱼嘴厨师就站在靠近巨大灶台的地方,背对着通风口方向,噘着的圆形嘴巴里歪叼着一根快要烧尽的廉价香烟。
烟雾袅袅。
他一只胖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锅里咕嘟冒泡的浓稠酱汁。
另一只手则扒在脏污的舷窗边。
他的姿态懒散,透着一股麻木的怠惰。
在金鱼嘴厨师的斜对面的卧室里,壁虎眼厨师庞大的身躯正躺在一堆肮脏的铺盖卷上。
他嘴里发出响亮而不规律的鼾声,时不时还夹杂着含混的磨牙声。
他手边,那把沾满肉渣的沉重砍刀就随意丢在地上。
看来想要离开管道,厨房是必经之地,而下方就是两个怪物。
身后管道深处,黏腻湿滑的声响越来越近,带着水被搅动的汩汩声。
那些暗红的影子在记忆里蠕动,带来生理性的厌恶与寒意。
前有厨师,后有水蛭。
退回去,在狭窄的管道里被水蛭围攻,生存概率低于10,且还有可能被下面厨师发现。
向前,面对已知但暂时静止的威胁,且有环境可供周旋。
这个选择不言而喻。
她的目光扫过厨房上方。
那里,锈蚀的通风口斜上方,大约两米多高的位置,横亘着一道粗大的金属滑轨。
滑轨上,几个巨大的、锈迹斑斑的肉钩静止悬挂着,其中最近的一个,钩尖恰好垂在通风口缺口的斜前方,距离似乎……
可以一搏。
“看到那个钩子了吗?”
“抓住它荡过去,沿着滑轨移动,离开厨房区域。”
薄聿衍仰头看了一眼,浅褐色的瞳孔映出上方的金属轮廓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,声音干涩:“你先。”
“不,一起,水蛭要上来了!”
林尽染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。
“钩子承重可能有限,但滑轨本身应该坚固,我需要你在我之后立刻跟上,间隔不能超过两秒。”
管道深处的窸窣声已经清晰可闻,甚至能闻到那股阴湿的腥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