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半年来,赵卫红去了很多地方。
他目睹了西南边陲的热带风光,也见证了奥运开幕式的惊艳绝伦。
可只有回到这座县城,感受着母亲粗糙的掌心里滚烫的温度,赵卫红才能久违的有了一种“心安”的感觉。
人生何处是归途,吾心安处是吾乡。
“妈你瘦了”
骊萍伸出手,轻轻拭去赵卫红眼角滑落的泪水,发自内心的欢喜道。
“妈没瘦”
“妈只是老了。”
短短的八个字,就像是一枚横贯岁月的利箭,狠狠的击中了赵卫红心底最柔软的那块地方。寒夜朔风。
与赵建国等人站在一起的王飞,忽然听到天边传来了一道压抑着的呜咽声。
还不等王飞搞清楚声音的由来,赵跃进便大步流星的朝着赵卫红走去。
没错。
就是走去。
在赵卫红的印象中,与赵跃进形影不离的拐棍,已然消失不见。
那垂落的裤管中,时不时浮现的精致假肢,无声的昭示着赵跃进如今的现状。
“嫂子。”
“卫红还有任务呢。”
闻言,骊萍如梦初醒,猛地松开了怀抱,随即又像是舍不得似的,伸出手去,抚摸着赵卫红刚毅的脸庞“家里没啥事,你不用担心。”
“我们这趟过来,就是想看看你。”
“妈听说你受伤了?伤在哪?好利索了吗?”
面对母亲连珠似的询问,赵卫红沉默了好一会,这才瓮声瓮气的回道。
“我都能出任务了,那肯定没事了啊!”
“妈,等我带完这批兵,把团里的事情忙顺了,就请假回家”
“不用!”
明明做梦都想让儿子陪在自己的身旁。
可骊萍却是在短暂的犹豫后,立马违心的说道。
“妈知道,你们部队最近任务重!”
“你也是刚当上干部,得以身作则,别因为家里的事耽误了前途!”
“我和你爹,还有你二叔,一切都好!”
生怕赵卫红不信,骊萍还扭过头,将赵跃进赵建国兄弟俩,招呼到了自己面前。
“你瞧瞧你二叔,现在腿脚比我都利索!”
“再看看你爹,一天天的就知道是臭显摆!”
看着身穿行政夹克,一副干部打扮的父亲,赵卫红咧起嘴角,开了句玩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