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陌坐在沙发上,双手交叠在身前。
方观雪坐在茶几对面,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窄窄的茶几,上面的水杯还冒着热气,在灯下缓缓上升,然后散开,像是什么话说到一半就没了下文。
“雪雪,”苏陌开口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像是怕她听不清,“昨晚那种事,不能再有了。”
方观雪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苏陌的目光落在那杯水上,没有看她:“你帮我,是因为你觉得欠我的,但你不欠我,那笔钱是我自愿给的。”
“那辆车是你外公留给你的,你想送我是你的心意,这一百亿也是我的心意。”
“但这些不是交易,如果因为这些你就觉得要拿什么东西来还,那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味了。”
“我们现在这样不正常。”苏陌的语气很平,像是在说一道已经解出答案的数学题:“阿雪,现在收手,还来得及。”
方观雪听着,手指交叠放在膝盖上,姿态端正。
从呆毛反应来,苏陌在紧张,比她想象的还要紧张。他是真的在担心继续这样下去,事情会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。
苏陌说得对,这些都不是交易,可他不明白的是她想要的从来不是还债。
如果只是为了还债,她不需要用自己。
苏陌给了她自由,给了她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机会,然后告诉她“你可以飞了”。
可他不知道,一只被关了十年的鸟,就算笼子门打开了,也不知道该怎么飞,她的翅膀早就忘了该怎么扇动。
方观雪站起来,绕过茶几,慢慢矮下去,像是被风吹折的枝条,自然地依在他膝盖旁。
她的长发垂下来,遮住了半边脸,只露出一只眼睛,在灯下亮得有些过分。
“你说那些都是借口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,“是想让我离开你的借口。”
方观雪捧起他的手,然后慢慢拉起来,让他的掌心贴住她的喉咙。
她的皮肤很白,冷白的那种,在灯下几乎透明,能看到细细的青色血管。
方观雪昂起俏脸,看着他。
她本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——她离不开他。不只是心理上的离不开,是那种就算他推开她,她也会自己爬回来的离不开。
但看着苏陌的表情,方观雪忽然发现了一件新的事情。
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,不是愤怒,不是抗拒,不是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