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整片天空的血管都在外面裸露着。
他上了车,沿着省道往回走。路过东山方向的岔路口时,他减慢了车速。
隔着几公里的田野和丘陵,东山矿区的灯光此刻在暮色中格外显眼。那片红橙色的光团比半个月前又大了一圈,像是一个正在不断膨胀的脓包。
齐学斌的手机响了。是小赵的短信。
齐局,今天矿区进了六辆重卡,走的是保运通通道,车牌是外省的。我在路边拍了照片。
齐学斌回了两个字:收到。
六辆重卡。按照每辆装载六十吨的标准,一趟就是三百六十吨精矿外运。如果每天都是这个强度,一个月就是至少又多一万多吨。
赵金彪在拼命抢运。
春节前把能运的全运走,春节后万一出了事,至少利润已经落袋了。这笔账算得够精的。
齐学斌深吸一口气,踩下油门驶上了回城的路。
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。他没开灯就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。黑暗中他的脑子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,把今天获得的每一条信息都在脑海中反复排列组合。
六辆重卡,一趟三百六十吨。这个数字反复地在他脑子里打转。赵金彪不是一个会做无用功的人,他在春节前疯狂抢运,说明他对春节之后的局势已经有了某种预判。也许是嗅到了什么风声,也许只是出于一个老赌徒见好就收的本能。但不管是哪种,赵金彪正在加速套现,这意味着矿区里的开采力度只会更大、不会更小。而开采力度越大,地下水位上涨的速度就越快。
这是一个正在加速坍缩的死循环。
齐学斌又想到了张国强。老张的上一次情报是五天前通过死信箱传出来的,之后就再没有消息。五天的沉默在正常取证节奏里不算什么,但在那种随时可能出事的矿区里,每多沉默一天,齐学斌的心就多悬一分。他不敢去想最坏的可能——不是不敢想,而是想了也没用。张国强在矿区里是一个人,孤立无援,齐学斌从外面伸不进去任何一只手。他能做的只有等,只有相信老张的经验和判断力。
然后他打开电脑,花了一个小时写完了给理查德的那封信。
信不长,一千多个英文单词。他没有用任何官话和套话,而是以一种非常私人化的口吻,直截了当地告诉理查德:清河正在经历一场看不见的风暴,但这场风暴即将过去。那些试图破坏清河发展环境的人正在被一步步清除,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但已经接近尾声。他请求理查德再给他两个月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