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齐学斌并不着急。
有些案子,就像这水底的淤泥,沉淀得越久,翻起来的时候就越浑浊。
“齐所长好雅兴啊。”
齐学斌回头,看到带着一丝倦意的林晓雅。
“林县长?”
齐学斌放下鱼竿,拍了拍身边的石头,“坐。这儿没外人。”
林晓雅也没客气,在他身边坐下,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,长叹了一口气。
“赵德胜卡住了财政,我现在连修路的一万块钱都批不出来,我想听一下你的想法。”
齐学斌从兜里掏出一个保温杯,递给她,“喝口热水,暖暖身子。”
林晓雅接过杯子,热气扑面而来。
齐学斌说道:“在体制内,书记管帽子,县长管票子。但现在赵德胜越界了,他利用一把手的权威,把票子也管了。”
“如果你继续在县城里跟他争这一亩三分地的财政权,你必输无疑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林晓雅问道。
齐学斌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跳出圈子,换个赛道。”
“赵德胜的眼睛只盯着县城的工程、土地、还有那些能让他捞钱的项目。他对农村、对农业、对那些穷乡僻壤是不感兴趣的,也是他的力量最薄弱的地方。”
齐学斌从拿出一份《人民日报》。他指着头版头条的一行大字:
【全面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,加大对“三农”问题的投入力度】
“林县长,这是风口。”
齐学斌的声音虽然不大,却带着能让人深信不疑:
“国家马上就要在这个领域投入海量的资金和政策支持。这些钱,是专项资金,赵德胜想卡也卡不住!”
林晓雅的眼睛猛地亮了。
“你是建议……让我去跑上面的项目?”
“对!我建议要走群众路线。”
齐学斌站起身,指着远处的刘家村,“赵德胜在县城里搞斗争,你就下乡去搞调研。去最穷的村子,去帮农民修路、引水、搞特色种植。
这些政绩,虽然看起来土,但却是最硬的。因为它直接关系到民生,关系到上面的考核指标。”
“这就叫——农村包围城市。”
轰!
林晓雅只觉得脑海中一道惊雷炸响,原本堵塞的思路瞬间豁然开朗。
是啊!她为什么非要跟赵德胜在那个死胡同里纠缠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