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当他再睁开眼时,他的眼睛里,虽然爬满了可怖的血丝,虽然还有无穷无尽的疲惫,可崩溃的脆弱,深深的自责,都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,他的眼底多了更为坚硬的东西,以及许多别样的光彩。
“多谢公子,”韩信声音沙哑,拱手沉声道,“末将,明白了。”
扶苏点了点头,先站起身,而后把他扶起来,“明白了就好。”
“你还是大秦的大将军,还是那个算无遗策的韩信。”
“这四万人的命,活着的人,会替他们好好活着。”
“同样,活着的人,会记住他们的名字。”
“他们的父母妻儿,太安城来养。”
“你要做的,就是带着还活着的将士,打赢接下来的仗。”
韩信双眼一亮,重重抱拳,“末将,遵命。”
扶苏又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向关墙走去。
走出几步,扶苏停下,却没有回头,“韩信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韩信躬身拱手。
“大秦的四万忠魂,会在天上看着你。”
“看着你这个大将军,是怎么带着大秦的锐士,把这天下,变成他们用命换来的那个天下。”
“所以”
扶苏顿了顿,“别让他们失望。”
说完,扶苏大步离开,走进了烽燧台。
韩信站在原地,攥紧双拳,久久未动。
夜风吹过,仿佛这座烽燧台上,有无数洁白的灵幡在轻轻飘动。
翌日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,英烈关便忙碌起来。
活着的将士们都换上了匈奴的皮甲,在打扫战场,收拢尸体,修补城墙。
死去的将士们被一一抬走,在关外的一处高地上,挖坑埋葬。
没有棺材,没有墓碑。
只有一个又一个简单的坟包,和插在坟前的一块又一块木牌,证明这些大秦阵亡的将士,安眠于此。
烽燧台内,四周摆满了烛火。
最中间,是一块又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。
裴递,陇西郡兰干县人,岁二十六。
狄秋,邯郸郡广平县人,岁二十四。
蔡琢,颍川郡襄城县人,岁十七。
珲戚,南阳郡博望县人,岁三十一。
向钧,河东郡临汾县人,岁二十九。
一个又一个名字,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