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。
“我什么都没了……裘钢,你听清楚……”
他的声音开始颤抖,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无助和茫然,重复着,仿佛要说服自己,也说服这个世界:
“兄弟没了……一个都没了……连梦里都找不回来了……”
“刀没了……握刀的右手没了……连做梦都在挥的刀法,连骨头都记着的感觉……没了……”
“希望没了……以前想着报仇,后来想着带兄弟们活出人样……现在……什么都没了……什么都没了啊!!”
最后一句,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喊出来,却已经不成语调,只剩下纯粹的、崩溃的悲鸣。
喊完这一句,这个曾经刀山火海眉头不皱、断臂剜肉牙关紧咬的钢铁汉子,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的骨头,整个人彻底垮塌下去。
他不再怒吼,不再辩驳,只是瘫坐在那片狼藉之中,左手无力地垂落,仰起头,对着污渍斑斑的天花板,像个被全世界抛弃、失去了所有心爱之物的孩子一样,毫无顾忌地、放声地、嚎啕大哭起来。
哭声粗粝而沙哑,混着酒气、绝望和深入骨髓的哀恸,在这间冰冷的破屋里回荡。
泪水汹涌,冲刷着他脸上的污迹,冲刷不掉那刻入灵魂的创痕。
他的肩膀剧烈耸动,残存的身体蜷缩,仿佛要把自己揉碎在这无边的悲痛里。
哀,莫大于心死。
而此刻的关烈,心,已然在那场虫潮、在那接连失去一切的打击中,碎成了齑粉,连痛觉都已麻木,只剩下这具躯壳,凭本能发出最后的、空洞的悲音。
裘钢僵在原地,看着眼前这个崩溃大哭、毫无形象可言的男人,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声,他脸上那严厉的、斥责的表情,一点点凝固,然后,缓缓融化,最终化作一片复杂的沉默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是引发了一阵更猛烈的咳嗽。
他扶着墙壁,咳得弯下腰去,蜡黄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。
但这一次,他的目光没有再像刀子一样射向关烈,而是垂落在地上那些闪烁的玻璃碎片上,那里面,倒映着两个破碎不堪的身影,和一片令人窒息的绝望。
寒风,依旧从破窗的缝隙里钻进来,呜咽着,像是在为某个彻底死去的东西,唱着最后的挽歌。
“我…们…还有…希望……”
裘钢的咳嗽如同破旧风箱在拉扯,每一次剧烈的起伏都让他佝偻的身形摇摇欲坠。
但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