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汽车”的股价,像断了线的风筝,直接跌破八块的心理关口。
接着是七块八、七块五、七块二……
一路向下,毫无反弹迹象。
阎埠贵账户亏损越来越大。
当初投入的那一千一百块,现在只剩下九百出头。
两百块钱,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蒸发了。
营业部门口的气氛,早已不复当初的狂热。
有人捶胸顿足,说赔光了给儿子娶媳妇的钱。
也有人面如死灰,默默收拾起自己的小马扎和水杯,从此再不见踪影。
老周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,后来干脆不露面了。
阎埠贵往他家打过一次电话,接电话的是老周的老伴,支支吾吾说老周得了重感冒,在家躺着呢。
阎埠贵心里明白,什么感冒,怕是心“梗”还差不多...他这是亏得不敢见人了。
到了十一月下旬,阎埠贵还是每天去营业部。
“金杯汽车”在六块五毛钱附近苟延残喘,上下波动不过几分钱。
他每天回家后,还得强打精神,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。
可脸上的憔悴,哪里瞒得过朝夕相处的老伴?
“老阎,你这脸色越来越难看...是不是那股票跌了?”
三大妈忧心忡忡。
“没事。”
阎埠贵头也不抬:
“股票就那样,涨涨跌跌很正常。”
“那明天别去了,在家歇歇,我给你熬点姜汤。”
“不行,我得去。”
这天,阎埠贵在营业部门口,意外地碰到了老赵——那个曾经信誓旦旦、传播“内幕消息”的源头。
不过短短一两个月,老赵像是变了个人——原先的精气神全没了,眼窝深陷,头发乱得像鸡窝。
阎埠贵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怒火。
“老赵,你那部里的儿子,到底咋说的?!”
老赵看了阎埠贵好一会儿,才认出他来。
“唉,老阎别提了。”
“我儿子…我儿子把我臭骂了一顿,说他压根没说过‘金杯汽车’要搞职工持股试点的话!那是我自己听岔了!”
“是隔壁院的老钱,他有个表侄在汽车厂,传出来的闲话...我当成了真,又添油加醋……”
阎埠贵脑子“轰”的一声,眼前发黑。
谣传!全是子虚乌有的谣传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