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就觉得,咱们永远追不上,只能跟在后面吃灰?”
“不是追不上,是……”
沈清如咬了咬嘴唇。
“是需要时间,可能需要十年、二十年…可我的黄金期就这么几年,我等不起!”
“我想在最前沿的地方,用最好的设备,做最纯粹的科研...这有什么错?”
“追求知识和技术的极致,没有错。”
李向阳说得很慢。
“但如果所有人,都想着去最亮堂的地方...那咱们这儿的灯光,谁来点亮?”
“向阳,你别跟我讲大道理!”
她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我父亲当年,就是听了这些大道理,在小地方一待就是二十年,结果呢?”
“他那些同学,现在不是教授就是研究所所长…他呢?五十岁了还是个中学物理老师,连篇像样的论文都发不出来!”
她越说越激动,眼圈开始发红:
“是,他教出了很多学生...可他的才华呢?他的天赋呢?全都被埋没了!”
“我不想走父亲的老路!”
李向阳打断道:
“所以,上次你说‘出去看看’,真正的意思是——出去了,就不打算回来了?”
这句话问得直接,也很残忍。
沈清如的眼泪滚落下来,但态度异常决绝:
“是,至少短期不会回来…等我在那边站稳脚跟,等国内条件好了,也许我会回来讲学、合作。”
“但现在,我不想面对那些...那些你我心知肚明的现实。”
现实。
这个词像一块巨石,压在两人之间。
李向阳想起大二那年,他和沈清如在实验室熬了三个通宵,就为了调试一个简单的锁相环电路。
因为实验设备太老,参数漂移严重,他们不得不每隔半小时就重新校准一次。
那时,沈清如累得趴在实验台上,喃喃道:
“要是有一台先进的源表,我们可能一个下午就做完了……”
是啊,要是有好设备,一切都会轻松很多。
可正是在那些笨拙的、低效的调试过程中,他摸清了电路的每一个细节,理解了噪声是怎么产生的,温度漂移该怎么补偿......
“科学没有国界!在最好的地方学最先进的技术,这有什么错?”
沈清如声音有些颤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