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俏物资的地方...可如今,这些架子上空空如也。
片儿爷将烟袋凑到灯上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长河,我打算收了。”
李长河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虽然早有预料...但亲耳听到后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他没接话,静静等着下文。
“城里头闹腾得厉害,戴红袖箍的那帮小年轻,眼睛毒得很。”
片儿爷指了指窗外,语气里带着自嘲:
“咱们这‘货栈’再干下去,我怕不是富贵路,是直奔断头桥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到门外那个小小身影上,眼神变得复杂起来:
“平安还小,得有个清白出身,将来不能让人指着他脊梁骨说...他爹是个‘投机倒把分子’。”
李长河默默听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
片儿爷的感觉没错,历史的车轮正在碾轧过来。
在这股强大的洪流之下,个人力量渺小如蝼蚁,任何侥幸心理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。
“平安货栈”这条隐秘的财富渠道,在风暴眼中确实太过脆弱。
片儿爷此时选择急流勇退,是明智之举,更是对家庭、对下一代未来的负责。
“您考虑得是,老家那边...都安排好了?”
片儿爷点点头。
“通县那边还有几间旧屋,遮风挡雨没问题...这些年托你的福,也攒下些家底,回去老实当个农民......”
他磕了磕烟灰,语气释然。
“城里这潭浑水,我老片子蹚不动了,也不想蹚了。”
李长河摆摆手,语气诚恳:
“没有您老掌眼、铺路,光靠我个毛头小子,也撑不起这摊子。”
“嗨,陈谷子烂芝麻的,说这些干啥!”
片儿爷摆摆手。
“没有你小子的门路,我老片子现在还在鸽子市喝西北风呢!跟你干这几年,抵得上我过去十几年折腾!”
随后他站起身,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布包,郑重递给李长河:
“这是咱们这些年的总账,大头儿早就分清楚了...这是最后这点尾子,你瞅瞅。”
李长河接过来看也没看,直接揣进怀里:
“您的为人,我信得过。”
片儿爷见状,也没再多说。
李长河沉吟片刻,从随身带的挎包里拿出一个更厚实的信封,推到片儿爷面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