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近运输任务不轻吧,我看你们队里车轱辘都快跑冒烟了!”
李怀德端起茶杯吹了吹气,语气随和地拉起了家常:
“你爱人小苏医生、还有你那胖小子...都挺好的?”
“都挺好,劳您惦记!”
李长河回答得很是稳妥。
“孩子能吃能睡,皮实着呢!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李怀德放下茶杯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“跑长途是辛苦,不过也有好处是不是?路上能碰见不少稀罕物吧?”
李长河心里明镜似的,知道肉戏要来了。
“领导您说的是...路上确实能遇到些各地老乡、或者别单位的司机兄弟......”
“有时候能用粮票或者别的东西,换到点当地特产山货,或者偶尔有点红糖什么的。”
他刻意将范围限定在“山货”、“红糖”这类相对普通的东西上,并且强调了“数量很少”、“不稳定”,给自己留足缓冲的余地。
李怀德笑容真切了几分,往前凑了凑:
“唉,现在各地情况都艰难,物资都紧缺......不瞒你说,你嫂子这身子一直不大好,这年头营养跟不上,老是头晕。”
“孩子也正是长个的时候,光靠那点定量,实在是…唉!”
他叹了口气,一副为家事烦忧的模样。
“你要是有门路,帮忙踅摸点...比如白糖、罐头,或者像上次那种奶粉……”
话说到这份上,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这位李副厂长,是借着关心下属的由头,实际是自家清汤寡水熬不住了...但又顾忌身份不敢涉足黑市,才将目光投向了他这个“有门路”、懂“规矩”的司机。
这既是一种隐晦索取...并且某种程度上,也是一种变相的“信任”。
“价格你放心……肯定不让你吃亏!就当是帮老哥我一把!”
这既是一种隐晦的索取,某种程度上,也是一种变相的“信任”和对其能力的试探。
李长河心念电转,瞬间权衡了利弊。
答应下来...固然有风险,物资来源需要小心再小心,不能露出马脚。
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,能进一步巩固和李怀德的关系。
李怀德是副厂长、实权在握,有他罩着...往后十年里,自己在厂里的日子会好过很多,很多事也能行个方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