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河,看都没看桌上的酒菜,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工装外套,嘴里连珠炮似的念叨着:
“我得赶紧回厂里,找刮刀、找红丹粉试试!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冲出了小饭馆。
李长河看着桌上只喝了一半的二锅头,还有几乎没动筷子的卤肉和花生米,无奈地摇摇头。
他慢悠悠地重新添满酒杯,夹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,随后端起酒杯咂么两口。
“今天是个好日子啊,心想滴事儿都能成......”
谁也想不到,轧钢厂某个关键车间里,那台瘫痪的机器,即将因为这“无心”的一句话,重新轰鸣起来。
接下来的几天,运输队依旧按部就班。
李长河跑了几趟短途,闲暇时就在队里帮师傅们保养车辆,或者去废料库转转,淘换点能用的螺丝、垫片、废铜线之类的小玩意儿,充实他的“安全屋”工具箱。
但他能感觉到,厂里那股低气压正在悄然散去。
偶尔路过技术科,也没再听到里面的争论声。
直到第四天下午,李长河将车停到运输队停车场,正拧开水龙头,哗啦啦冲洗着手上和胳膊上沾满的灰尘。
这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连跑带跳地冲了过来,人未到,声先至:
“长河兄弟!大功臣在哪儿呢?”
院子里正聊天打屁的师傅们被这嗓门吸引,纷纷看了过来。
只见王卫国冲到李长河面前,也不管对方手上还湿漉漉的,一把握住用力摇晃着:
“机器真修好了!”
李长河被他晃得水珠甩了一身。
“嘿呦喂,真是那‘窝儿’的问题?”
“没错!就是轴承座配合面微观变形!”
王卫国扬眉吐气道:
“按你说的思路,我们调了厂里手艺最好的老师傅,嘿...你猜怎么着?”
“那轴承座看着平平整整,但一研点...高高低低差着好几丝(一丝约0.01毫米)呢!”
“重新刮平后,主轴精度完全恢复了!加工出来的工件,公差全在要求范围内!”
王卫国用力拍着李长河的肩膀,力道大得啪啪作响:
“厂里给我记了一功,还额外奖励了十块钱...诺,这钱你拿着!”
说着就要掏口袋。
“王哥使不得!绝对使不得!”
李长河连忙按住他的手,诚恳劝解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