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三十,轧钢厂运输队。
大部分卡车都已经擦洗得干干净净,整齐停放在车场一角,等待着年后开拔。
唯独在角落里,那辆服役年头最长的嘎斯51,吭哧吭哧喘着粗气,就是不肯利索地发动起来。
油门踩下去,发动机干嚎着却提不起速,油耗更是高得吓人。
几个老司机围着它团团转,张队长背着手在车头前来回踱步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
“晦气!真他娘的晦气!”
如果这车趴窝到年后,耽误了初三的运输任务,那他这个队长可吃不了兜着走。
“老赵咋样?还不行?”
张队长停下脚步,焦躁地问道。
赵师傅从引擎盖下探出头,手上蹭满了黑乎乎的油泥。
“邪了门了!化油器拆了三遍、油针也调了、浮子室也没问题...可这王八就是没动静儿!”
“我估摸着,还是化油器哪个犄角旮旯没弄干净,或者...油路堵了?”
旁边另一个老司机蹲在地上,敲着油底壳:
“油路我查了,通着呢!”
年关的轻松氛围被这辆破车搅得荡然无存。
李长河一直跟在赵师傅身后打下手,递扳手、拿零件...用破布擦拭拆下来的部件。
他虽然默不作声,但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,仔细扫过引擎的每一个角落,脑子飞快地转动。
怠速不稳、加速无力、油耗激增......
赵师傅他们反复清洗调整化油器,思路没错...这年代车出问题,十有八九先怀疑化油器。
但这辆嘎斯51的毛病,似乎比单纯的化油器脏堵更刁钻一些。
想到这里,一个念头出现在记忆深处——那是系统兑换的《汽车构造与维修(1958版)》里的一段文字。
其中专门提到过一个容易被经验主义忽略的“隐形杀手”:真空管路泄漏!
李长河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他抬眼看向化油器附近那几根弯弯曲曲、被油污包裹的橡胶管。
其中一根管子位置隐蔽,弯折处常年受高温烘烤,最容易老化开裂。
李长河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突兀:
“师傅,我看书上说...有时候怠速不稳、加速没劲儿,不一定是化油器本身的事儿。”
赵师傅正烦躁地拧着一颗螺丝,头也没抬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