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赵!”
张队长喊了一嗓子。
那老工人动作顿了顿,慢悠悠直起腰,转过身。
他瞥了一眼张队长,目光随即落在李长河身上,但扫了一眼就再次挪开了。
赵德柱含糊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应了张队长。
“科里给你招了个学徒...就是这小子!”
随后,张队长对李长河说道:
“这是赵德柱赵师傅,他可是队里技术最硬的方向盘...你小子跟着好好学!”
又转向赵德柱:
“老赵,人交给你了......”
赵德柱眼皮都没抬一下,好像压根没听见张队长后半句。
他弯腰从水桶里捞出块破抹布,胳膊一抡,抹布朝着李长河胸膛砸了过来。
李长河下意识伸手接住——一股浓烈机油味直冲脑门。
“先擦车轱辘,轮胎缝里的泥也得抠干净......”
说完,他重新拿起另一块抹布,接着擦驾驶室的门把手。
对于此种情形,李长河心里门儿清:
‘得,下马威来了...这赵师傅不光是个倔老头,还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儿!’
但对于赵师傅的吆喝声,李长河脸上没有半点不乐意,反而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。
他二话不说,攥着抹布走到前轮旁边,一矮身就蹲了下去。
车轮足有半人高,且轮毂缝隙里塞满了板结的黑泥和砂石。
李长河先用抹布蘸了点水,开始仔细擦轮毂外沿,连每一道凹凸、每一条轮胎缝都不放过。
而对于那些死硬的泥沙...李长河直接用手指头顶着抹布使劲蹭。
随着时间流逝,汗水顺着额角直往下淌,崭新的裤子上也蹭上了大片污渍和泥点。
一旁,赵德柱看似全神贯注在擦门把手,但眼角余光却时不时地扫向新徒弟。
见李长河动作虽然生涩,但没偷懒抱怨,而是实打实地用力干活儿时...赵德柱嘴角微微扬起。
当前轮轮毂露出金属底色,缝隙里的硬泥也被抠得一点不剩时。
李长河撑着膝盖,龇牙咧嘴地站起身,活动着又酸又疼的手指头和僵硬的腰背。
就在他准备去涮那块脏得不成样子的抹布时,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车头下方发动机的位置。
正下方一小片地面上,似乎有点新鲜油渍滴下来。
李长河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