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手接过,滚烫的温度从碗壁传来。
他顾不得形象,狼吞虎咽地灌进了喉咙。
片刻功夫后,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,暂时将饥饿感压了下去。
这一刻,李长河觉得这碗野菜糊糊,比后世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甜。
“大爷,谢...谢谢!”
老汉摆摆手。
“歇会儿就走吧...世道难,都不容易。”
老汉佝偻着腰,拿起镰刀走向另一片田埂。
李长河看着老汉的背影,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份情。
他不敢多歇,生怕这短暂的温暖会消磨掉前进的意志。
片刻后,李长河对着老汉背影鞠了一躬,继续踏上了北行之路。
生存模式逐渐固定下来。
李长河像一只鼹鼠,敏锐捕捉着任何换取食物或歇脚的机会。
帮一户人家挑水时,沉重的水桶压在肩上,每一步都摇摇晃晃......
换来半块硬邦邦的杂粮饼子。
在另一个村子的打谷场,帮人翻晒带着霉味的陈年麦粒......
换得在草垛旁蜷缩一夜的许可。
而更多的时候,是沿着早已废弃的铁道路基行走。
路基旁偶尔散落的黑亮煤渣...成了他重要的“硬通货”。
李长河像寻宝一样,仔细地捡拾着每块稍大点的煤渣,并用破布小心包好。
在遇到赶着牛车、马车的行人时,他就凑上去,用一捧煤渣换一口热水,或者换一小块黑窝头边角料......
每次交易成功后,李长河一边啃着那点干粮,一边苦中作乐地自嘲:
“小爷这是发扬工业党的浪漫主义,用机械燃料换人体燃料......”
身体的疲惫和饥饿是常态,但精神却在一次次“交易”成功和方向确认中,变得无比坚韧。
李长河从未放弃打听目标。
每一次短暂的歇脚,每一个看起来面善的路人,每一处能停留的据点......都成了他的情报站。
“大爷/大婶,劳驾打听个道儿...四九城还远着不?”
李长河总是用最诚恳的语气开头。
“四九城?顺着大路一直往北...还远着嘞,得走好些天!”
“那您听说过红星轧钢厂不?听说是个大厂子......”
随后,他小心翼翼地抛出关键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