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没了养她的阿婆。她姓岑,却分明不是岑家的女儿。她在花家长大,花家的灵岛早就消失在西海。她的母亲竟然是上古神族的神女尔朱林樰,可是她却亲眼见着母亲在自己面前死去。
孤女哀嚎,连天也为之哭泣。
雷电轰鸣,闪电霹雳。原来是花素问的刑罚已经到了最后。
只见那七彩“丝绦”早已变成黑色的链条,缠绕在花素问素纸一样的身体之上。瞬间火花四射,轰隆一声过后,素问仙人的身体和神灵化为紫色夹杂着蓝色的烟云,消散在风中,再也不见。
“此生有夙缘,来生有痴念。念念,你要活着,替你母亲好好活着。”这是花素问的最后一句话。
素楝不知道,阿婆口中的“母亲”,是花信云还是姑射仙子。不管是谁,不论恩怨,这些人都已经不在人世间。独留下一个跟她们都有牵绊的自己,茕茕孑立,形单影只。
此刻,素楝的心也如同姑射仙子和素问仙人一般,裂成碎片,化为齑粉,再也无法复原。
“啊……”少女的悲鸣响彻在辽阔的绿原之上,撕心裂肺。微风轻起,不知是那元山和春雁山之间的穿谷风,亦或是那深不见底的天堑里升起的云雾,又或者是那可以体察悲喜的万物元气。
浅浅的风,轻轻的吹起白衣少女的衣袂和发丝。
天地之大,却似乎无一处是安身之地。便如那夜半别鹤、离群孤雁,悲鸣哀啼,令人唏嘘。
她的眼神,带着无尽的悲伤。可泪痕未干的眼,转而看向伏夷和尤秦,涌动着翻江倒海的愤怒。
“天道不公,善恶不分,正义何在?奈何好人皆落难,公心都践踏。天界之主,刑罚之颠,竟成为尔等罪恶之手段!天地啊,你为何不睁眼看看这颠倒黑白的世界?不是说有报应吗?那雷电为何不劈向他?”纤弱的少女一手指向伏夷,掷地有声,震耳欲聋。
众人皆惊,感叹少女好胆识。
却皆做壁上观。
华钰犹疑,素楝竟不是信云之女!
仅只一人,站在少女身边。
华璎并未阻止素楝。
在旁人看来,孤立无援的少女,当众质问大权在握的伏夷,或许是螳臂当车的不智之举。
可蚍蜉撼树,犹未可知!
就在素楝站出来说话的时候,华璎就明白了她的心思:她为何一身白衣,她为何冒死前来。
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。
可是,华璎不会阻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