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因为自己“命不久矣”,而又人单力薄,所以自动默认在这场斗争中,牺牲了阿婆。
就因为阿婆亲口告诉他,希望他这么做,所以他便少了那些愧疚之心。又或者,因为他生性凉薄,没有长在阿婆身边,便无法真的感同身受。
当素楝问他知不知道阿婆在哪里时,他无法回答。“知道”或者“不知道”,他都无法说出口。
他好像只来得及关心自己来日无多的命运,只想关心素楝,只觉得自己可怜,再没有剩下的心思去关心别人。
华璎正思索着,素楝又问道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担心你。”华璎脱口而出。
“那你为何不肯见我们?”素楝道。
“我怕我舍不得。”华璎回答。他还是不敢说出全部的话,即便他已经发誓,再见面便会说出所有想说的话,不再顾忌任何人和事。
可是,如今这局面,依旧不是最好的时机。
或许,他早已错过了最佳的时机。
明明是他先见到素楝的。
华璎总是意难平。
可一切已成现实。
“天下无不散之筵席,楝楝,”他说着,看向素楝,微微笑着,努力装得从容不羁,“我们终将分别,不是吗?”
素楝也笑了。
华璎说的对,终将分别。
亲人、爱人、友人,到最后都逃不开“离别”两个字。
从梧州小客栈离去的时候,素楝故意未曾回头。她怕自己不舍虞瑾。却也从未想过,或许,那便是他们最后的相遇了。
而转头,他便和别人成了亲。即便情非得已,也已既成事实。
“你要相信虞瑾的苦衷。”华璎思虑再三,还是决定开口为虞瑾说句话。或许他根本不是在为虞瑾说话,只是不忍心看素楝伤心。
她是伤心的,华璎能感受到。即便她不愿意去找虞瑾,那也只是她的骄傲。
“我相信他。”素楝道,她说的也是真心话。
如今局势一触即发,这样做是情势所逼。为了更多人活着,他需要借助昭月的力量。
但懂得道理,和波澜不惊的接受现实,是两件事。理智和情感的博弈结果,总是不分伯仲的。
素楝的眼泪,不会为情人的“背叛”而流。
她哭的是他们的命运,她叹的是浊世之下他们的身不由己,他们的不自由。
她为自己和虞瑾的命运而悲,为她残破的家庭而悲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