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脚下是碎裂的青石板,缝隙里钻出的枯草早已枯黄,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呜咽。
不远处,一座破败的庙宇歪斜着,屋顶塌了大半,露出黢黑的梁木,庙门早已不知所踪,只有两尊缺了耳朵的石狮子蹲在门前,石像上爬满青苔,在昏暗中像蒙着一层诡异的绿雾。
坊区里杂草齐腰,偶尔有野猫从废墟后窜出,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而过,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叫春,划破死寂,更添几分阴森。
几处废弃的枯井敞开着井口,像一张张沉默的嘴,据说曾有人在井中捞出过泡得发胀的无名尸体,此刻井沿结着薄冰,散发着蚀骨的寒气,连风掠过井口,都带着一丝腐朽的腥气。
子时刚过,远处街巷传来更夫苍老的梆子声,“咚——咚——”,两响,沉闷而迟缓,像是在提醒这片被遗忘的角落,白昼的繁华从未真正照耀过这里,只有黑暗是永恒的主宰。
白凤凰抬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,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刀柄,眼底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虫小蝶这厮,果然是这般不守时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吞口,寒铁的凉意稍稍压下了心头的不耐。
冬夜的风本就凛冽,穿过废弃坊区的残垣断壁,带着枯草的萧瑟与枯井的腐气,可就在这惯常的冷冽中,忽然有一丝极轻的动静破风而来——
不是风声,是人体移动时带起的气流,极快,极隐蔽,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白凤凰常年习武,对危险的感知早已刻入骨髓,那气流刚触到他披风的后摆,他心头便猛地一凛,没有半分迟疑,腰身一拧,脚尖在碎裂的青石板上狠狠一点,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身急转。
右掌顺势翻出,内力灌注掌心,带着破空的锐啸直劈身后!
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力道,掌风凌厉如刀,扫过齐腰的枯草,硬生生劈出一道浅浅的痕迹,枯黄的草叶纷飞,混杂着地上的碎瓦砾,被掌风卷得四散飞溅。
“啧,白大人下手还是这么阴狠。”
戏谑的声音刚落,一道玄色身影已如鬼魅般侧身避开。
虫小蝶的动作快得惊人,脚下步伐变幻,像是踏着某种诡异的步法,披风在转身时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,兜帽下的眼睛含着笑,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几分凉薄的嘲弄。
他身形比白凤凰略高些,披风下摆沾着不少尘土,甚至还勾破了一道小口,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,贴在光洁的额角,显然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