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前铺着青石板,被往来行人踩得光滑透亮,两侧各立着一尊半人高的石狮子,目露凶光,獠牙毕露,更添了几分威慑之气。
灯火从雕花木窗里透出来,将整座建筑映照得如同白昼,连檐角垂落的冰棱都染上了暖黄的光晕,与夜空中呼啸而过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。
虫小蝶望着这雕梁画栋、灯火辉煌的金麟阁,一双眼睛瞪得溜圆,嘴角不自觉地张开,惊叹道:“这座销金窟可真……气派得吓人!”
他自幼少见这般奢华景象,只觉连空气里都飘着金银的味道,心里既好奇又有些发怵。
正在他感叹之际,水灵儿忽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,指尖带着一丝微凉。
虫小蝶顺势望去,只见在赌坊门牌檐下的阴影里,蜷缩着一个衣着邋遢的老乞丐。
他身上裹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灰布袍,袍角磨得露出了棉絮,沾满了泥污与雪渍,瑟缩着身子紧紧抱着一根开裂的破竹竿,竹竿顶端还缠着几圈枯草。
他身下垫着一张发黑的破席子,席子边缘早已破烂不堪,被夜风掀起一角。
老乞丐面前摆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破碗,碗底空空如也,只有几粒尘土。
虽在檐下避着风雪,但呼啸的夜风依旧卷着地上的积雪沫子,像碎玉一般泼在他身上、脸上,还有那乱蓬蓬如枯草般的头发上,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霜白。
他双目紧闭,面容隐在阴影里,只露出松弛下垂的嘴角和布满皱纹的下颌,浑身纹丝不动,宛如一尊被冰雪覆盖的雕塑,与赌坊的热闹奢华格格不入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赵虎目光一凝,眼底闪过一丝郑重,向水灵儿递了个眼色。
水灵儿心领神会,慌忙又拉了拉虫小蝶的胳膊,示意他噤声。
只见赵虎整了整衣襟,对着那老乞丐深深躬身行礼,腰弯得几乎与地面平行,神色恭敬至极。
水灵儿与虫小蝶虽不知缘由,但见赵虎如此,也连忙依样画葫芦,对着老乞丐躬身下拜。
随后,赵虎从宽大的衣袖里甩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,银锭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,直奔老乞丐面前的破碗而去,口中沉声道:“三花聚顶,敢问窑门开否?”这黑话暗合江湖切口,既问主人是否在堂,也探此地是否安全。
那锭银子带着破空之声直射而来,眼看就要落入破碗,却见那老乞丐始终紧闭的双眼未曾睁开,枯瘦如柴、布满老茧的右手却如闪电般探出,两根手指如铁钳般精准夹住了银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