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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欣莹离去后,内室中便只剩下虫小蝶与映月、代瑶二人。那两个丫鬟垂首立于一旁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姿态恭谨有礼,脊背挺得笔直,却不见半分局促不安,倒像是习以为常一般。
虫小蝶转头看向她们,目光细细打量——
映月生得眉如远黛,淡青色的眉毛弯弯如新月;眼似秋水,眼眸清澈透亮,像是盛着一汪清泉;鼻梁小巧挺直,唇瓣透着淡淡的粉,不施脂粉却自带艳色。她虽穿着朴素的丫鬟服,领口袖口连花纹都没有,却难掩周身的书卷之气,连垂首时的姿态都带着几分文雅。
代瑶则是另一种模样。她眉眼清秀,眉峰比映月略淡些,眼尾微微上挑,添了几分灵动;下颌线条柔和,嘴角天然带着一丝浅笑,瞧着便让人觉得亲切。她举止斯文淡雅,抬手时衣袖飘动的弧度都透着规矩,举手投足间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风范,全然不似寻常人家出身的丫鬟。
虫小蝶心中越发好奇,遂开口问道:“你们二人在这栖云阁岛上,已经待了多久了?”
映月缓缓抬起头,目光与虫小蝶对视了一瞬,又迅速垂下,声音轻柔却清晰,字句分明:“回少侠的话,奴婢二人是两个月前才被调到岛上的,算起来也不过六十余日。”
虫小蝶点了点头,又追问道:“看你们的举止谈吐,温婉知礼,倒不似寻常人家的女儿——你们都是从小王爷朱杨的宫中过来的?”
代瑶闻言,轻轻颔首,语气与映月相若,只是多了几分柔和:“是。奴婢二人先前在宫中负责整理藏书楼的书画典籍,后来公主说岛上缺人手,性子细致的丫鬟更是难得,便将奴婢们调过来了。”
虫小蝶“哦”了一声,目光再次扫过房中堆积的古籍字画,忽然瞥见二女垂着的眼帘下,似乎有泪光闪动。他心中一动,遂问道:“你们眼中似有泪光,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?”
映月轻轻摇了摇头,刚要开口,泪珠却先滚了下来。她与代瑶对视一眼,再也忍不住,声音微带哽咽:“回少侠……是因为……家父本是邰武府的府尹,一生清廉,素有才学。先前大太监余入海大寿之时,派人来邀家父赴宴,还暗示要送贺礼。
父亲性子刚直,不愿与阉宦同流合污,便拒绝了邀请。这阉人便怀恨在心,没过多久便捏造了‘通敌’的罪名,把我父亲逮捕入狱,还丧心病狂地搜罗走了家中全部家产。母亲本就体弱,听闻此事后一气之下病倒,没过半月便离世了……而我姊妹二人,便被没入宫中,充发为奴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