愧不敢当。那孽障不识大体,不懂进退,一心只知与司马琳纠缠不清。险些坏了主公大事不说,更惹来太后猜忌,引来杀身之祸。此乃咎由自取,与人无尤。他这般去了,于大局而言反倒干净利落,没什么……值得惋惜的。”
他顿了顿,神色转为近乎狂热的忠诚与奉献:“如此臣身后再无牵挂,更能心无旁骛,倾尽全力,为主公的复国大业效犬马之劳!此乃……臣之幸事!”
纵使梁拓心硬如铁,谋划深远,要说对儿子的死全然无动于衷,恐怕也难。但那丝或许存在的微弱悸动,与他眼下日夜筹谋,赌上一切的大事相比,实在微不足道。
儿子身亡固然令他有些许怅然若失,但更多的是终于扫清障碍,再无后顾之忧的解脱之感。父子缘分在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复仇蓝图面前,不过是随时可以割舍的累赘罢了。
听着他这番表忠心的言语,司马屹尧脸上讥诮的笑意更深,眼中只有冰冷的审视与利用。
他从蒲团上缓缓站起走到梁拓面前。少年的身形已与梁拓相差无几,他微微抬起下巴,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,不轻不重拍了拍梁拓略显佝偻的肩背。
“梁大人忠心可鉴,本尊……记在心里了。”他凑近些,笑道:“待将来大事可成,乾坤扭转之日……本尊必将司马芜茴母女,亲手……送到梁大人面前,只盼大人莫要心软,顾念什么旧日情分或是血脉相连才好。她们加诸于你身上的痛苦与屈辱……必要百倍偿还。”
“哼!”压抑到极致的冷哼从肺腑深处挤压出来,梁拓眼中悲痛伪装早已碎裂,只剩下被岁月与仇恨反复淬炼出的怨毒与狠厉。
“司马芜茴断我情缘,毁我一生!此仇不共戴天!我梁拓若对她们母女有半分心软……便是枉自为人!畜生不如!”
天色愈发昏沉,檐下几枝暗色梅影静静悄悄,偶尔寒风掠过,枝梢瑟瑟抖落几缕若有若无的冷香。
乱了阮月心思,她无心再绣,将未完成的婴儿绣帕搁进箩筐,遂起身至窗边徘徊,歇息片刻。
远处宫道上微光摇摇晃晃,映出一个愈行愈近的伟岸身影。司马靖带着寒气踏进屋子,暖阁里熏笼烧得正旺,扑面而来的暖意竟让他微微蹙眉,有些燥热地解了玄狐大氅。
净手时,热水腾起白蒙蒙的汽模糊了他半边侧脸。满桌菜肴犹自冒着袅袅热气,他却看也未看,只沉默坐下。
阮月本以为他会立时提起梁家哥儿的事,心弦悄悄绷紧,却见他只是如常般举箸用膳,间或说几句朝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