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压沉沉:“一个也不许漏掉!查明之后,依宫规从严从重惩处!朕倒要看看,往后谁还敢在朕的后宫里兴风作浪,搬弄是非!”
允子连连叩首,背上已是冷汗涔涔,被冬日傍晚的寒风一吹,激灵灵打了个寒颤。正当心惊胆战,不知该如何继续应对盛怒时,眼风瞥见远处蜿蜒的石子小径上,正缓缓行来一对身影。
男子身形清朗,女子依偎在侧,两人执手同行,低声笑语,在这肃杀压抑的暮色中,竟透出几分难得的缱绻暖意。允子如获至宝,忙抓住这机会禀道:“陛下您瞧,是端王殿下与王妃来了。”
端王夫妻二人前后拥灯而来,一步步踏在石路上,郎情妾意,鹣鲽情深的模样,简直羡煞旁人。
正因端王这般毫不避讳的珍视与宠爱,那些关于王妃容貌的微词,早已销声匿迹。宫中流传的,唯有嫁人当如端王爷这般带着唏嘘与向往的佳话。
两人行至亭前,端王将风灯交与随侍,又细心搀扶王妃踏上石阶,这才携手一同向亭中负手而立的司马靖行礼。
司马靖面上残留的冷厉,立时转浮起兄长的温和笑意:“不必多礼。快起来。”他心中暗暗纳罕,宫门即将下钥,这会子入宫可不知是有什么要紧之事。
灯火下,王妃面色不似寻常孕妇的红润,反透着一层淡淡苍黄,气息似乎有些不匀,她虽勉力笑着,更衬得眉宇间一丝挥之不去的疲色愈发明显。
“许久未见,弟妹怎的清减了许多?瞧着气色也不大好。”司马靖关切问道。
王妃勉然一笑,脸色沉下去了许多,低声道:“劳皇兄挂心,一切都好,只是近日害喜有些厉害,不得安眠,不妨事的。”
司马靖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她周身,心中不由掠过一丝唏嘘与感伤。
往日如鸿雁一般自在翱翔的女子,如今生生成了政权牺牲品,女儿家活泼的性子已然消散的无影无踪,最终只余下宫廷生活刻下的沉沉暮气。
他想起阮月,月儿从前何尝不是那般爱笑爱闹,性情恣意的明媚女子,如今入了宫,虽则他百般呵护。
可她眉宇间偶尔闪过的深思与沉寂,待人接物时那份无可指摘却疏离的周全,又何尝不是被这金丝牢笼悄然改变的模样。
终究……是自己,囚禁了她的羽翼与自由……
司马靖恍惚了一瞬,立刻强行拉回思绪:“都好就好,月儿近日还念叨着你,许久未见你入宫走动了。既来了,便去她那儿坐坐,说说话,疏散疏散心情也好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