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不禁淌了下来,她拂去主子脸上泪水,欲扶着她起身。
静贵妃却又将人推了开来,瘫坐在地上,冷冷自语:“那池水那么凉……那么凉啊……我的暄儿怎么逃的出来……”
司马靖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,素日柔弱的静贵妃仿佛早已烟消云散,她大喊大叫着,手指指甲断裂出血,依旧不断抓着地上的毯子,利瓷。
忽然之间,一口气息没有喘得上来,她倒头栽在了这四周七零八碎的物件中……
“来人,宣太医!”司马靖速速将她抱着放在床上,咬着牙吩咐下去:“今日之事若是传了半个字出去……朕绝不轻饶!”
“皇后……”他心中仿佛猜着了些,只可怕她如此显然指责皇后,更会添了贵妃险事,但此事,即便贵妃不说,他也决然不会轻易放过谋害皇嗣之人!
太医纷纷而来,皆道贵妃乃气急攻心,才至神智无知,需静心调养,方可无碍。
“暄儿……暄儿……”贵妃梦中喃喃不休,司马靖实在忧心她再度梦魇,便一连几日彻夜守在她房中叫她安心。
他坐在案前,批审案牍,恍然抬眼,已是四更天时,烛火忽然摇曳了一阵。
司马靖忽听闻床上虚弱呼喊,他走近床边,望着她布满伤痕的脸,他坐在床的一边,伸手抹去了她额上溢出的汗珠,柔声叹息道:“子衿……是朕没有护好你们母子……等你身子好起来,朕……定然不再忽视叫你受委屈……”
又接连三五日过去,整个太医院尽是往黛安殿中跑的,贵妃脸色这才稍稍有了些好转,她意识一日比一日清醒了,只一直紧闭宫门,谁也不肯相见,连同司马靖几番来瞧,都吃了闭门羹。
司马靖知她向来识礼懂事,念她伤心,身子才好,故随她而去,只细细叮嘱太医院好生照看着。
本是痊愈有望之时,却被她听说了梁府生了场大火,丧生多人,竟连府邸都烧无法修葺,她猛然吐出一口鲜血,深知被囚老父生而无望,便更加颓丧了去……
这日,阳光悄然洒进了黛安殿中,微微沾了丝透凉之意,静贵妃寅时便早早起身,披头散发,睡衣都不曾换下,挥下泪水于案前写下“与阮月书”四个大字。
待笔墨渐干,她小心收起书信,放于那匣子中,唤道不遥进来梳妆伺候。
不遥一听闻,顿时愣在外头,自小皇子过世,已有好长时间未同静贵妃梳妆,她瞬间喜悦起来:莫不是主子伤心过了,总算要振作起来了!她连忙下去预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