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……
可黑暗并未能持续太久。
黎南烛“看”到了——
她看到自己身处一个仙雾缭绕的世界,身上穿着粗布麻衣,面容稚嫩,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。
周围的人或御剑飞行,或吞吐灵气,个个仙风道骨,气息强大。
而她,是这恢弘画卷中一抹格格不入的灰暗。
她看到自己历经千辛万苦,终于拜入一个名为“剑心宗”的门派。
山门巍峨,剑气冲霄。
入门测试,她灵根斑驳,资质低劣,引来无数鄙夷与嘲讽。
但她咬着牙,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目光中,硬是靠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狠劲,在炼气初期阶段打下了远超同辈的坚实基础。
那些画面里,是她在瀑布下咬牙承受冲击,是她在寒潭中冻得嘴唇发紫,是她在演武场上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爬起,掌心磨破,膝盖流血,眼神却亮得惊人——那是“想好好活着”、想在这仙道世界挣得一席之地的渴望在燃烧。
然后……
然后呢?
然后便是无穷尽的“应该”——杂役弟子就该多做工,少妄想;天赋不佳就该让出资源,给“更有希望”的同门;偶尔得到的微末机缘,转眼就成了某某师兄师姐“恰好需要”的宝物;每一次宗门小比,她都成了最好的陪衬,最合适的踏脚石。
她看到自己省下灵石换来的一本基础剑诀,被内门弟子“借”去“参考”,再无归还。
她看到自己小心翼翼培育了数年的低阶灵草,在成熟前夕被执事弟子“征用”,补偿是几块下品灵石。
……
而后,一次秘境历练,她被迫与凌霄仙尊的亲传弟子同行,遭遇凶兽伏击时,混乱中不知是谁从背后狠狠推了她一把,将她推向那狰狞巨兽的血盆大口。
还有那句……
“能为冬青师妹而死,是她的荣幸。”
为什么?
一个声音在她灵魂深处尖啸,起初只是细微的疑问,随后迅速膨胀扭曲,化作滔天的怨愤与不解。
为什么?!
为什么明明又多活了一世,却要这样折磨她?
为什么无论她如何挣扎,如何努力,如何咬牙忍受,如何拼尽全力,结果却总是一样?
为什么天命永远没有眷顾过她?!哪怕一次!哪怕只是让她感受到一点点真正不带目的的温暖,一点点公平的对待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