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远处天际线不时亮起爆炸的火光,沉闷的轰鸣隔着距离传来,震得人心头发慌。
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颠簸前行,黎南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外面的一切。
就在这一刻,她在心中一直死死压住的什么东西骤然决堤。
没有预兆,没有具体的悲伤对象。
眼泪就那么毫无阻拦地涌了出来,起初是静默的流淌,很快变成抑制不住的抽泣,最终演变为近乎嚎啕的痛哭。
她哭得浑身发抖,弯下腰去,手指死死抓住随身背包的带子,指节泛白。
那不是恐惧的眼泪,不是怯懦的宣泄。
那是积压了二十几年所有委屈、不甘、愤怒、孤独、冰冷、绝望……在这一刻,在这片弥漫着死亡与离别气息的异国土地上,在这群同样在命运洪流中挣扎的陌生人面前,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。
她哭自己像野草般挣扎却总被碾轧的童年,哭那场大雨中无声碎裂的温暖,哭巷子里必须计算的尘土和奔跑,哭王丽事件中冷硬的反击与更深的荒芜,哭报社里那场针对异类无声而彻底的剿杀,哭那些熬尽心血却一夜之间化为乌有的文字,哭主编眼中最终熄灭的期望之光,哭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零件,被这个运转精密的“正常”世界一次次识别、排除、丢弃……
她哭这二十几年,仿佛每一步都在印证自己的“不正常”,自己的“不该存在”。
她用尽所有力气想活得像个人,想抓住一点意义,想证明自己可以“有用”,可以“被需要”,而不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、被抹去的错误编码。
送她来的当地联络人和使馆工作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崩溃吓了一跳。
年轻的女记者,刚落地就被眼前的混乱和隐约的炮火吓哭了?
他们交换着眼神,带着同情和理解。
有人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,用生硬的汉语夹杂着英语安慰:“别怕,这里暂时安全。如果你改变主意,我们可以安排你尽快随撤离航班回去,没关系的,很多人第一次来都这样……”
回去?
“不……不回……去……我不回去……”
黎南烛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摇头,泪水却流得更凶。
“我不要再回去了。”
她不要再回去了。
“我就留在这里。”
她只想留在这里。
为什么呢?她不知道。
留在这片被死亡和绝望笼罩的土地上,留在这群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