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……我再凑凑……”
“妈,你别担心,我在打工呢……对,孤儿院这边挺好的……”
“钱?我……我最近手头是有点紧,不过应该快发工资了……”
“没有!我没动那笔钱!那是给弟弟交学费的,我怎么能动?”
“真的!你相信我!我存在卡里了,很安全!”
“好了好了,妈,我会想办法的……先这样,我要去查房了。
电话挂断。
紧接着是椅子拖动的声音,和一声极力压抑带着烦躁和疲惫的叹息。
黎南烛在黑暗的储物间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钱,还在。
而且……听起来,是一笔对她、对她的家庭而言很重要的“专款”,甚至不敢轻易动用。
太好了。
这比她预想的还要“理想”。
如果王丽已经把偷来的钱挥霍一空,那报复起来反而少了些滋味。
现在钱还在,而且被赋予了“重要”的意义,那么,夺走它造成的打击才会是毁灭性的。
更重要的是从电话里透出的信息看,王丽似乎并没有将偷钱的事情告诉家人,甚至可能用“打工挣钱”来掩饰。
这说明她极其在意自己在家人面前“懂事”、“争气”的形象,也害怕事情败露,所以才伪装成自己辛苦打工攒下的成果,这其中的虚伪和卑劣超出了简单的盗窃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道德僭越。
她在家人面前扮演着懂事、努力、牺牲自我的好女儿、好姐姐。
而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,却将手伸进了一个比她更弱小、更无依无靠的孤儿的储钱罐。
黎南烛甚至能想象出,当王丽的母亲在电话那头为生活发愁,为弟弟的学费焦虑,而王丽用谎言安抚时心里或许还带着一丝自我感动和扭曲的“成就感”——看,我多能干,多孝顺,即使这么辛苦,也能为家里分忧。
而她“辛苦打工”挣来的钱里,有一部分,沾着黎南烛在餐馆后厨洗盘子冻得通红的手指上的寒意,沾着她熬夜做手工糊纸盒时昏黄的灯光,沾着她省下每一顿早餐、饿着肚子听课时的眩晕。
黎南烛的嘴角在黑暗中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如果王丽只是个单纯挥霍无度的小偷,那拿回钱给她一个教训,或许就够了。
但现在,她玷污的不仅仅是钱,还有某种更基本的东西。
她偷走的,是黎南烛用尊严和血汗换来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