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萍守在门外，时不时侧耳倾听；风微澜则坐在院中的古松下，长剑横放膝头。

第二日午时，黎南烛周身开始流转淡淡金芒，碎碎趴在门缝处张望，魂火随着她的气息明灭。偶尔有灵风拂过药圃，风青萍便会抬头望天，确认不是突破引发的异象。

第三日破晓，黎南烛忽然陷入一种奇妙的静止，在这绝对的寂静中，她清晰地听见自己丹田处传来咔的轻响——气海终于化作灵湖，完美筑基水到渠成。

当黎南烛再次睁眼时，世界变得截然不同。

她“看”见风青萍正在院中踱步，衣摆沾着晨露；风微澜的长剑在鞘中轻颤；碎碎蹲在药圃里，骨爪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，这些都不是用眼睛看到的，而是神识自然感知到的景象。

最惊人的是内视所见——她的识海堪比金丹期，而水面倒映着七座丹炉的虚影，其中一座炉壁的云纹与箫砚常用的丹鼎一模一样，炉内跳动的火焰形状，恰似师父最后一次炼丹时袖口翻卷的弧度。

寻常修士筑基时哪怕形成伪识海也不过方寸之地，这般规模分明是融合了箫砚全部的神识精华，那些总以为已经参透的传承，此刻才真正向她展开全貌。

“师父……”她在心中轻唤，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。

黎南烛终于明白箫砚留给她的不仅是丹道传承，更是将毕生修为都化作了她道基的一部分，这份馈赠太重，重得让她肩头微沉；又太暖，暖得像是有人从背后轻轻拥抱。

推开丹房门的瞬间，晨露恰好从檐角滴落。

“小师妹！”风青萍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，阵盘都忘了收，任由它骨碌碌滚到草丛里。她一把抓住黎南烛的手腕，灵力刚探入就惊呼出声：“这灵力纯度——”

风微澜不知何时已站在她们身后，向来冷峻的眉眼此刻微微舒展：“筑基初期就有这般凝实的灵力，很厉害。”

黎南烛刚要开口，忽然福至心灵，她嘴唇未动，却有两道清晰的声音同时在师兄师姐脑海中响起：“五师姐的袖子沾了夜露，六师兄的匕首有一道银纹。”

风青萍的手猛地一抖，“神识传音？！”她瞪圆的眼睛里映着晨光，“筑基期就能神识外放？”

“不止。”风微澜指尖轻抚过匕首刃口，“能察觉这等细节……”他突然抬头，向来平静的声线罕见地带着波动：“你识海……”话刚出口又觉得不妥，但黎南烛笑了笑。

她故意用神识卷起地上三片落叶，在两人面前拼成个湖泊的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