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的笑意。
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,可眼底深处,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愁绪。
那是昨晚医院的风波留下的,也是心底的疑惑与委屈攒下的。
齐觅山看得很认真,指尖顺着报纸上的文字,一点点划过,眉头时不时微微蹙起,又很快舒展开,嘴里还下意识地低声念叨着几句。
他看的速度不快,每一个字都仔细琢磨着,像是要从字里行间,读出些不一样的门道来。
一旁的薛炳武,坐在靠墙的椅子上,双手放在膝盖上,身子坐得笔直,目光一直落在齐觅山手中的报纸上,神色有些凝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,心底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。
薛炳武穿着一身深色的制服,身姿挺拔,眉眼硬朗,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此刻心里有多煎熬。
他是军统潜伏在江城站的谍报员,顶着总务科稽查股股长的身份,日复一日地在刀尖上行走,既要应付江城站的各种琐事,又要暗中传递情报,还要时刻提防着身份暴露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。
刚才顾青知递报纸的时候,他就已经瞥见了头版的标题,心里瞬间就沉了下去。
报纸上大肆宣扬着日本人步步为营的势头,字字句句都在吹嘘汪伪政府即将成立的“盛况”,贬低国党的节节败退,看得他心底一阵发凉,一股深深的无力感,顺着四肢百骸,蔓延至全身。
他多想反驳,多想痛斥这报纸上的颠倒黑白。
可他不能。
他的身份,不允许他有任何过激的言行,哪怕是一个不满的眼神,都可能暴露自己,招来杀身之祸。
没过多久,齐觅山就看完了报纸,他将报纸折好,轻轻递向薛炳武,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,只是笑意没达眼底,眉峰处,依旧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“炳武,你也看看,了解了解当下的形势。”
薛炳武连忙接过报纸,指尖微微用力,攥得报纸边缘微微发皱。
他看得很快,几乎是扫了一眼头版头条,就匆匆翻了翻后面的内容,心里的无力感越来越强烈。
他知道,报纸上写的,未必全是假的。
当下的局势,的确对国党不利,日本人在江城的势力越来越大,汪伪政府的筹备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,他们这些潜伏的谍报员,处境越来越艰难,未来,也越来越渺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