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知道,自己这个外来户,从始至终,都没能在江城站站稳脚跟。
他以为,自己手握站长的权力,以为自己有心腹,以为自己能够打压异己、清除障碍,就能把江城站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里,就能在江城站稳脚跟,就能实现自己的雄心壮志。
可他错了,错得离谱。
江城站里,大多都是原特务处和原调查处的人。
这两拨人,本身就有很深的矛盾和隔阂,他作为一个外来户,不仅没有想办法化解两拨人的矛盾,反而还利用他们的矛盾,打压异己,扶持自己的心腹,这无疑是自寻死路。
他没有自己的根基,没有真正忠于自己的心腹,那些他以为是自己心腹的人,要么是趋炎附势之辈,要么是明哲保身之徒,一旦他失势,一旦他遇到麻烦,那些人,就会立刻离他而去,甚至会落井下石。
就像现在,他被日本人撤销了站长职务,被佐野智子带人包围,江城站里,没有一个人站出来,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说话,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解围。
那些他曾经扶持过的人,那些他曾经信任过的人,都躲在办公室里,不敢露面,只是远远地看着,看着他的狼狈,看着他的绝望。
“站长,您没事吧?”
站在季守林身后的曹易文,察觉到他的不对劲,连忙伸出手,扶住了他的胳膊,语气里满是担忧和慌乱。
他能感觉到,季守林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。
季守林的手掌,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臂,指节发白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自己的胳膊捏碎。
曹易文的搀扶,像是给了季守林一丝微弱的支撑。
他缓缓稳住身体,转过头,看了一眼曹易文,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绝望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。
在这个时候,在他众叛亲离、走投无路的时候,竟然只有曹易文这个不起眼的秘书,还愿意陪在他身边,还愿意扶他一把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绝望和不甘,语气变得有气无力,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,缓缓对着佐野智子问道:“佐野课长,现在,需要我做什么?”
他已经放弃了斗争,放弃了反抗。
他知道,反抗是徒劳的,面对荷枪实弹的鬼子兵,面对心狠手辣的佐野智子,面对手握大权的日本人,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,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。
更何况,整个江城站内部,根本就没有他的心腹,根本就没有人愿意帮他,他就算反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