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医院临时审讯室的窗户正对着后院,滂沱大雨已经下了大半天,密集的雨线砸在玻璃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,又顺着窗沿蜿蜒流淌,把窗外的梧桐叶泡得发亮,也把室内的光线晕染得愈发昏暗。
一盏老式台灯悬在桌上方,昏黄的光晕勉强笼罩住桌面,灯绳被穿堂风一吹,微微晃动,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曳,像极了此刻江城站内摇摆不定的局势。
高炳义站在桌旁,指尖夹着一支刚拆开的香烟,烟丝的醇厚气息混着空气中的霉味与雨水的湿气,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弥漫开来。
他身上的军大衣还带着未干透的潮气,领口沾着几点泥渍——那是方才在江城站大院淋雨奔跑时蹭上的。
想到马汉敬办公室被封、线索中断的挫败,再看看眼前被请进来的魏冬仁,他压下心底的戾气,脸上挤出几分算不上和善的笑意,主动上前一步,将香烟递到魏冬仁面前。
“魏站长,抽烟。”
他的语气放得极缓,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。
这姿态于他而言,实在是难得。
往日里他身为警卫大队队长,仗着季守林的信任,在站内向来是横着走,对各科科长都少了几分客气,更别说对魏冬仁这样与季守林互相制衡的副站长低头。
可眼下,他从其他几位科长嘴里撬不出半个有用的字,苏晋那边的搜查也尚无消息,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魏冬仁身上,哪怕姿态难看些,也得试一试。
魏冬仁缓步走到桌旁,居高临下地瞥了眼那支烟,既没接,也没说话。
他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中山装,领口系得一丝不苟,与高炳义满身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常年的特务工作与宦海沉浮,让他周身自带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气场,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高炳义时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,自始至终都没给过高炳义一个正眼,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警卫大队队长,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。
高炳义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,心底掠过一丝不悦,却还是强压了下去。
他收回手,自己先抽出一支烟叼在嘴边,又拿起桌上的火柴,“嗤啦”一声划燃,橙黄色的火苗在昏暗的室内跳跃了一下,映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。
他没有立刻点燃自己的烟,反而拿着燃着的火柴,再次递到魏冬仁面前,语气依旧温和:“魏站长,尝尝这个,是上次站长从金陵带来的特供烟。”
魏冬仁这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,指尖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