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守林走到病床前。
停下脚步。
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缓缓地弯下腰,向马汉敬的尸体鞠了一躬。
身后的众人,也纷纷跟着鞠躬。
病房里一片寂静,只有寒风从窗户吹进来的“呜呜”声,和每个人沉重的呼吸声。
鞠躬完毕。
季守林直起身子,看着马汉敬的尸体,沉声说道:“马科长,你放心,刺杀你的凶手,站内一定会为你抓到。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,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说罢,他转过头,看向顾青知,问道:“顾科长,善后工作做得怎么样了?”
顾青知上前一步,恭敬地答道:“站长,善后事宜已安排妥当。”
“我清晨的时候便让总务科后勤股的弟兄守在了医院,一方面对接院方处理现场,另一方面专门等候马科长的家人,方才后勤股已经来报,马科长的妻儿正在赶来的路上,我派了辆专车去接,顺带安排了两个弟兄沿途照应,避免出岔子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依旧平稳,却多了几分条理:“至于抚恤,我已按站内最高规格拟定好了方案,马科长的抚恤金是普通科员的十倍,另外划拨了一套城南的宅院给其家人居住,后续子女的学费、家用补贴也会按月足额发放。”
“昨晚在医院值守、不幸殉职的弟兄,抚恤标准与马科长一致,他们的家人我也已派人去联络安抚,确保不会出任何纰漏。”
顾青知这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,既体现了他办事的稳妥,也暗合了季守林想借抚恤收拢人心的心思。
季守林听着,原本阴沉的脸色缓和了几分。
他缓缓点头,随即刻意提高了音量,让病房内外的特务都能听得一清二楚:“顾科长安排得很周到。马科长为站内出生入死,他的家人,我们必须护得周全!”
说罢,他又转向马汉敬的尸体,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沉痛:“老马,你听见了吧?家里的事站里全包了,你安心走好。日后你的孩子,就是我们江城站的孩子,绝不会让他们受半点委屈!”
这番表演,季守林做得炉火纯青。
顾青知站在一旁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季守林这是在借马汉敬的尸体立威,更是在收买人心。
三楼走廊里站着不少行动科和警卫大队的弟兄,这些话听在他们耳朵里,无非是想让他们觉得,跟着季守林卖命,日后即便落得马汉敬的下场,家人也能有个依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