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……而且我觉得,能在江城站当上科长的,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,都是对皇军忠诚的。怎么可能有抗日分子混进来呢?”
他在努力回避问题,同时也在暗示:如果真有抗日分子,那也是你们日本人审查不力,不是我的责任。
佐野智子盯着他看了几秒钟,然后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但透着一股冷意。
“许桑,你滴,对大日本皇军大大的不忠诚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进许从义心里。
许从义的后脊梁背瞬间发冷。
他感觉到,站在门口的那名特务的手已经摸到了枪柄,身体微微前倾,做出了预备动作。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炉火的光似乎都暗淡了一些。
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回避了。
如果再敢不说话,或者再说“不知道”,今天可能真的就交代在这里了。
佐野智子有无数种方法让他“意外死亡”,然后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许从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知道,现在必须说点什么,但又不能说太多;必须给出答案,但又不能给出明确的答案;必须表现出忠诚,但又不能真的害人。
他大脑飞速运转,寻找着最安全的说法。
顷刻之后,许从义开口了。
“佐野课长,”许从义的声音依然有些颤抖,但比刚才稳定了一些,“如果……如果非要我说的话,我只能从……从业务的角度来分析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观察佐野智子的反应。
佐野智子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等待下文。
“单从接触情报的多少来说,”许从义小心翼翼地说,“行动科马科长、情报科孙科长、译电科杨科长和秘书科致科长,他们接触情报的机会最多,理论上……最有泄露情报的可能。”
这个说法很狡猾。
他列举了四个人,而且都是站里举足轻重的人物。
但这四个人中,马汉敬刚遭遇惨败,孙一甫是情报头子,怀诚和致知之都不是好惹的人。
指认他们,既不会显得自己在针对某一个人,又不会真正伤害到抗日力量,因为这四个人大概率都不是抗日分子。
但许从义马上又补充了一句:“不过,这只是从接触情报的机会来说。从个人能力上来说……站内从站长到普通行动队员,任何人都有可能。当然,这其中也包括我自己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