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咯吱、咯吱”的声响,整齐而沉重。
他们肩上的步枪刺刀在街灯下闪着冷光,钢盔下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角落。
街灯很暗,间隔也远。
昏黄的光晕在风雪中摇曳不定,将巡逻兵的影子拉长、扭曲、变形。
影子在积雪的街面上移动,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,像是某种从地狱爬出来的怪物,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整座城市都在这种寒冷的肃杀中屏住呼吸,等待着什么。
没有人知道在等什么。
但每个人都感觉到,这个雪夜,注定不会平静。
……
江城站。
二楼。
总务科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这是整栋大楼少数几盏亮着的灯之一。
从外面看去,这扇窗户在黑暗的建筑立面上像一个孤零零的眼睛,疲倦但固执地睁着,注视着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。
顾青知还没有下班。
他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,身体微微前倾,右手肘撑在桌面上,手指抵着额头。
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蒂。
有些已经完全熄灭,灰白相间;有些还残留着一点暗红,在黑暗中像垂死的萤火;最上面几支,青烟还在袅袅上升,在台灯的光柱中扭动、盘旋,然后消散在空气里。
房间里烟雾弥漫。
劣质烟草燃烧产生的辛辣气味混合着陈年木材、旧纸张、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,形成一种独特的“办公室气味”。
灯光在这种浑浊的空气中变得朦胧,光线仿佛有了质感,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房间里的每样东西。
顾青知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太阳穴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节奏时快时慢,完全紊乱,暴露出他内心的焦躁和不安。
从卢秋生那里得到的消息,像一块巨石投入他原本就波澜暗涌的心湖,激起的不是涟漪,而是惊涛骇浪。
马汉敬在前往南芜的路上被袭击了。
死伤惨重。
短短十几个字,包含的信息量却足以让任何知情者彻夜难眠。
但让顾青知更加不安的,是消息的后半部分:按照卢秋生透露,宪兵司令部早就将这个消息通报给了江城站。
可是,顾青知在站内没有听到任何风声。
没有紧急会议的召集,没有人员调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