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一顿。
衣架是竹制的,有些年头了,挂上湿重的外套后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她背对着薛炳武,所以他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,只能看见她单薄的肩膀在棉袍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薛炳武说的每句话,都蕴含着危险的信息。
顾胜佳害怕薛炳武哪天也会被疯狂的日本人和特务识破身份。
“你……”她转过身时,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,只是眼眶有些发红,不知是因为熬夜,还是别的什么:“你没被牵扯进去吧?”
薛炳武摇摇头,走到桌边坐下。
桌上放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粥,旁边是一小碟咸菜和半个窝头。
这在如今的江城已算不错的夜宵。
他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,米煮得很烂,带着淡淡的焦香,是顾胜佳特有的做法:先用小火慢慢熬,熬到米粒开花,再转到灶台边上用余温暖着,不管他多晚回来,总能吃上口热的。
“暂时没有。”他咽下那口粥,才继续说道:“但我担心马汉敬这次的动作不止于此。”
“日本人和季守林那边给了死命令,要求春节前‘肃清’江城所有的抗日组织。”
“马汉敬为了表功,已经杀红了眼。”
顾胜佳在他对面坐下,双手交握放在膝上。
她的手很瘦,指节分明,手背上隐隐可见青色的血管。
这双手曾经是能写一手好字的,如今却因为常年浆洗缝补,布满了细小的裂口和老茧。
“炳武。”她轻声唤他,声音里带着恳求,“哥走之后,就只剩你我两个人了。如果连你也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,但薛炳武明白她的意思。
薛炳武放下勺子,伸手覆住妻子冰凉的手:“放心吧,不会有事的。”
顾胜佳微微点头。
屋子里陷入沉寂。
只有墙角那座老式座钟在滴滴答答地走着,声音在深夜里被无限放大,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。
窗外,雪不知何时停了。
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,清冷的光辉透过窗纸洒进屋里,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朦胧的银白。
顾胜佳忽然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掀起一角窗帘向外看去。
巷子里的积雪反射着月光,亮得刺眼。
几串脚印从巷口延伸过来,到他们家门前就断了,那是薛炳武刚才留下的。
新雪覆盖了旧痕,整个世界干净得像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