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在车子开动的瞬间。
顾青知一直微眯着的眼睛完全睁开,里面没有丝毫醉意,只有一片深海般的沉静和清醒。
他轻轻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浊息,将身体更舒服地靠在后座椅背上,闭目养神,同时开口,声音平静清晰:“吃过了?”
这是对薛炳武的关心。
薛炳武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顾青知,点头:“吃过了,科长。和几个兄弟轮流在饭店后面小厨房吃的。”
“嗯。”
顾青知应了一声,沉默了几秒钟,似乎在消化今晚所有的信息和细节。
然后,顾青知又问道:“你怎么看?”
这问的自然是对高炳义和陶春玲看法。
薛炳武双手稳握着方向盘,眼睛注视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,微微沉吟,谨慎地答道:“来者不善。”
薛炳武顿了顿,似乎觉得自己说的不够直白,又补充道:“感觉……很会装。”
顾青知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,依旧闭着眼睛:“何止是来者不善。他就是季守林手里那把专门打磨好、用来插进警卫大队的刀。锋利,而且知道该砍向哪里。”
虽然早已从许静娴那里得到消息,但亲眼见到高炳义本人,感受其言行举止中那种刻意的收敛和偶尔泄露的精明后,顾青知更加确信,这个高炳义绝不是个甘于平庸、任人摆布的简单角色。季守林找来他,是花了心思的。
季守林今天硬拉着他陪同一起参加接风宴,本就是一种暗示。
顾青知能拒绝么?
他不能。
因为季守林是他的上级。
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。
薛炳武有些愤愤不平地嘟囔道:“要我说,当初您就不该主动辞去警卫大队队长的职务。咱们经营了那么久,好不容易……”
顾青知轻笑一声,打断了薛炳武的话,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淡然:“不让?再不让出来,咱们的季大站长,怕是晚上真要睡不着觉了。手里握着最重要的只属于他的行动力量和总务后勤,换哪个上司能放心?”
顾青知看得明白,权力的让渡有时是为了更长远的生存和更隐蔽的行动。
警卫大队目标太大,一直是各方焦点,退一步,看似失势,实则可能赢得更多转圜空间和暗中观察的机会。
“那往后咱们怎么办?”
薛炳武语气里透出担忧。
他习惯了在顾青知的庇护和权力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