尔虞我诈、捧高踩低是家常便饭。
表面笑嘻嘻,背后捅刀子的人他见得多了。
初来乍到,连江城站的门都还没进,季守林派来接待的人,哪怕只是个小小的股长,也极可能是季的心腹,至少是能说得上话的人。
现在自己算是“落难投奔”,最忌讳的就是张扬跋扈,平白得罪人。
他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、带着几分善意的笑容,那笑容既不显得过于热络,又不会让人觉得冷淡:“薛老弟安排的,自然是最好的。我们初到江城,人生地不熟,还要多仰仗老弟关照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给了薛炳武面子,又暗示了自己“需要帮助”的处境,还拉近了些许距离。
薛炳武心中暗赞,不愧是老牌特务,说话就是有水平。
他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:“高先生客气了,这都是分内之事。您请~”
陶春玲在一旁撇了撇嘴,似乎对高炳义这种“低姿态”有些不以为然,但终究没再说什么,只是挽着高炳义胳膊的手稍稍用力了些。
高炳义一面随着薛炳武向饭店内走去,一面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更加深沉内敛。
他刻意放慢了半步,让薛炳武走在略前的位置引路,自己则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环境。
大厅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,踩上去悄无声息;左侧是办理入住的前台,几个衣着体面的客人正在低声交谈;右侧是休息区,丝绒沙发上坐着看报的洋人和衣着华丽的太太;正前方是通往餐厅和客房的走廊,水晶壁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却不刺眼。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,奢华而安静。
但这种安静,反而让高炳义心中那丝不安隐隐放大。
作为一名资深特务,他本能地厌恶这种公开的、暴露在众多视线下的场合。
初到江城,就在最繁华的饭店抛头露面,这无异于将自己放在了聚光灯下。
谁知道这富丽堂皇的大厅里,有没有其他势力的眼线?
谁知道那些看似普通的客人中,有没有正在暗中观察他的人?
他这次来江城,名义上是投奔老友,如此高调的开场,实在不是他想要的。
行走间,他的眉头又有几次几不可察的微皱。
经过休息区时,一个戴着金丝眼镜、正在看《申报》的中年男子似乎抬眼瞥了他们一下;转角处,一个服务生推着餐车经过,眼神与他对视了一瞬便迅速垂下……
这些细微的动静

